他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仿佛要把胃都吐出去。
用阿斯莉潘的话说:“你要是一直这么淡定,我就要提防你了。”
会迟钝、会恐惧,才象是个活生生的人。
南安放下手中的书:“你刚刚是简单热水冲洗身子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床上的穗月翻了个身,蛄蛹着毯子,活似个大毛虫。
“去给浴室那个大木桶放满热水,整个人浸进去,好好泡一会儿。”南安站起身,“夜宵想吃什么?我去做。”
听到吃的,穗月立刻坐了起来:“随便来点带肉的什么就好。”
她一向是听南安话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资历要让她再洗一次澡,还是老实照做了。
硕大的木质浴桶里,热水已经注满大半,水面蒸腾着白色的雾气。
穗月褪去衣物,赤足踩在微凉的石砖地面上,试了试水温,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腿,跨入————
“哎嘿!”
她一跃而下,溅起满天水花。
胡闹结束,穗月缓缓坐下,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只留肩膀和脑袋露在外面,任由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
“嗷唔”
适应了水温,她愉悦地呼出一口长气。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水波随着她细微动作荡漾的轻柔声响。
她能清淅听到楼下隐约传来南安摆弄锅具的声音。
真是令人安心的动静。
原本有些心悸的她,几乎要在浴桶里睡着了。
直到南安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伴随着轻微的敲门声和一如既往平稳的语调O
“面好了,你是想在浴桶里吃,还是出来吃?
“浴桶!”穗月即答。
南安很自然地推门而入,把面端给扒拉在桶边望眼欲穿的笨蛋牛牛。
耐存储的熏肉,切成均匀的薄片。
几个鸡蛋和一把干爽的细面。
一碗鸡蛋熏肉面,吃得穗月嘴巴就没停下过。
眼角馀光瞥见南安脸上的笑意:“你笑什么————我吃相难看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和吃相无关,是突然有个有趣的联想。”
穗月咀嚼着,环视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没觉得能联想出什么。
“你看,你是牛,牛在装满热水的木桶里吃面,这是不是————红烧牛肉面?”
说完南安自己笑了起来。
穗月没能完全理解南安的幽默,但她还是被这份联想影响了思绪。
“你非要这么说————泡澡水不就是牛肉汤?”穗月提议,“你要不要来碗汤?”
“呃————”南安哽住了,“不对,这不象你,你应该义正辞严地强调我是鹿”,怎么没按正常流程走?”
“一路上,每个人见到我都说牛”,无论怎么重申,也没用。”穗月大口滋溜面条,满脸无所谓,“随你们便了,是牛,是牛可以了吧?”
环境对穗月的异化太严重了,好好的常青鹿已经摆烂,自我宣称为牛了。
美美泡澡,又有一碗美味的面条打底,这回穗月上了床,不一会就鼾声如雷,如约在意识空间里相会。
沉睡了一段时间的巨构魔方终于从颓靡中恢复,再度开始旋转。
南安也是这段时间才确定,所有小魔方收容的神魔,都需要在巨构魔方正常运转状态下,才能从小魔方幻化的卡片中脱出,停留在这片苍凉的意识空间内。
嗜血的蝇雾对橙子树叶片情有独钟,把自身团成球,正式在叶片上趴窝了。
复活至今,南安感觉自己对魔方已有了些许了解,可这片空间,它依旧毫无头绪。
它没有任何变化,可探索的边界在穗月的协助下,依旧毫无规律可循。
换而言之,如果没有穗月拨空号,把他通过召唤仪式拽出去,他仍旧要在这片迷雾重重的局域,如同游魂般日复一日地游荡。
见识过黑雾深处奇诡景象的南安,忍不住提出第一个猜测。
“总不能————这片空间也是一处神魔吧?”
一日休息时间,一晃而过。
在首席元老约定的时间之前,南安穗月就完成了净礼的泡澡仪式,来到了观者庭院。
出现在现场的仅有森精首席依维拉。
在考验开始前,南安将卷轴双手奉还。
“十分感谢您的卷轴,我们已经买到了想要的东西。”
依维拉有些讶异地接过,嘴角微微上扬:“这么快,我听闻,昨天一整天,你都在宅邸里没有外出,唯一的购买记录来自前日。机会难得,你就不打算再置办些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