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想堵住质疑者的嘴啊。”
“千枫地区的克罗罗矿洞已经彻底稳定下来。”惑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个位于诺拉境内、并非黑雾边缘、安全可控的稳定入口……意义重大。纵观整个黑雾历,从未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他站起身,走向阳台,手掌轻按在冰凉的木制扶手上:
“很难说这究竟是福音,还是灾祸降临前的预兆,厄鹿倾尽全力才勉强稳定了那条扭曲的信道,将其化为己用……如果这真的是某种灾难性变化的开端,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快从中攫取足够的筹码,为下一场恶战做准备。”
古恩单手托着下颌,沉思道:“假如南安就是我们需要的那个‘奇迹’……那么在进入克罗罗矿洞之前,他的确需要证明自己,否则,首席元老们那一关很难通过。”
说着,他忽然笑了。
“既然早就重视他的存在,为什么还不给克伦深洞拨款,今年还剩些预算的,让他把穗月养好一些,那可是他的重要载体。”
惑鸦扭过头来,一副你在说什么胡话的神情。
“克伦深洞里不早就预留了一份款项吗?”
古恩一愣,思索了一番。
“好象……好象是哦,那看来是我记错了。”
急促而持续的嗡鸣声骤然穿透书房的寂静。
同在三层,专门用于承载远程通信法阵的房间里,魔力的光芒正通过门缝急促闪铄。
古恩迅速推门踏入法阵。
法阵中央悬浮的水晶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轮廓。
““称呼我为格雷夫即可。”
对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紧绷感,以及一些,难以置信?
“我们是正在镰水峡谷协助探索黑雾的‘曜鸮’小队,现向厄鹿通报……观测到与克罗罗矿洞性质相同的黑雾异象。”
古恩的声调陡然拔高:“什么?!”
“我已经命令破雾者离场,目前暂未出现失踪者和伤亡者。”格雷夫继续说道,“很奇怪,这里的信道并未向克罗罗矿洞满是扭曲的痕迹,它格外平静,直到曜鸮中有人意识到重返了格兰索尔要塞……”
“咔!”
古恩闻声回头。
站在门边的惑鸦,手指已深深嵌入门板的木纹之中。
“你确定是格兰索尔要塞?”惑鸦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队中一名成员的家族,其母曾留下一只契约妖精,那只妖精……是格兰索尔战役的亲历者。那里对她而言是曾经的故乡,因此绝不可能认错。”
“不是幻觉?”古恩追问。
“我们不会质疑厄鹿的专业素养,您也不该问曜鸮这么愚蠢的问题。”格雷夫认真道,“请厄鹿也派人来现场确认吧。”
中断通信,古恩径直转身,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你不许去。”
“厄鹿还能动弹的人手,现在基本都在克罗罗矿洞进行稳定工作的收尾。”他的声音很平缓,“其他人各有职责,暂时无法抽身,你认为厄鹿眼下还有多馀的选择吗?”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沉默了。
确实还有一位“空闲”的厄鹿成员,而且是他不久前亲手任命的。
目睹着老友锐利的目光,惑鸦语气软化了些许。
“如果是真的,没有比我更合适的探索人选。”
“少来,其他人不清楚格兰索尔对你意味着什么,难道我还不清楚吗!”古恩警告道,“如果你擅自进入黑雾,我就陪着你一头扎进去。”
“你这能算是威胁?”
“没了你和我,厄鹿就将彻底瘫痪,你很清楚,元老院为厄鹿培养的接班人,还远达不到我们的水准。”
惑鸦耸肩:“我死后,世界如何不关我事啊。”
“问题是,你放得下吗?”
沉默在两个年龄加起来接近300岁的老人之间蔓延开来。
窗外的湖风穿过半开的窗户,撩动了书桌上散乱的纸页,发出簌簌的轻响。
远处隐约传来牧羊人驱赶羊群归栏的吆喝声,悠长而模糊,象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馀音。
两人的心神短暂离开了彼此,飘向了窗外。
惑鸦还是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溢的苦涩:“何必呢?”
“万一呢?”古恩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万一在我们有生之年,真的能看到黑雾退散的那天呢?你已经为此努力了一百五十年……万一那个‘万一’,就在明天呢?”
惑鸦缓缓抬起眼,望向窗外逐渐沉入暮色的湖面。
晚霞的馀晖在水面上铺开一片暗金色的碎光,随着波浪微微晃动。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