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他嘶声咆哮,“为什么只是看着!”
艾尔玛赫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打断了某种思绪,怔怔地点了点头。
然后化作一团黑雾,潜入树荫下的阴影,消散了。
“衰老魔眼!”
摩顿几乎要疯了。
他能清淅地感知到,艾尔玛赫恩并未离去,而是狡猾地退缩到了更隐蔽、更安全的角落。
她就象一个冷漠的剧院观众,躲藏在帷幕之后,冷眼旁观着台上的生死搏杀。
一旦察觉到风向不对,她便会毫不尤豫地抽身离去。
而他们这些被推上前台的“演员”,却要直面一个根本不象厄鹿成员的疯子!
厄鹿机构特殊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其成员筛选机制极其严苛。
绝大多数活蚀听闻和接触过的厄鹿,都是受过良好教育、家世清白的诺拉良家子。
尽管他们厌恶活蚀,所行之事也不过是毫不留情地赶尽杀绝。
眼前的南安截然不同。
摩顿是从黑暗与污秽中挣扎爬出的堕落之人,他太熟悉那种气息了。
他能在南安那双看似清明的眼眸深处,清淅地捕捉到近乎愉悦的嗜血之意。
这个家伙……在享受杀戮!
此时此刻,他刚刚徒手扯出一个活蚀尚且温热的脊椎骨。
那沾满粘稠液体的苍白骨骼在他手中,被蛮横地充当临时兵刃,以不可思议的精准和力量,轻易撕裂了另一名活蚀的喉咙,又顺势附加了火焰属性,插入胸腔,用力搅拌。
这家伙,与其说在执行任务,不如说是拿到了合法杀人资格的屠夫,把他们当做牲畜屠宰!
牲畜临死前的哀鸣只会让他乐在其中。
“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南安大笑着用蘸满血浆的手擦了擦嘴角,“你们怎么了,快攻过来啊,你看,穗月就在这哦,只要打晕她,召唤仪式就失效了。”
他踩过脚下躺着的几具尸体,向剩下的活蚀敞开了怀抱,似乎想要抱抱他们。
摩顿没有任何尤豫,转头就跑。
成为活蚀,在场的每个人都有自知之明,已经不属于正常人之列。
与眼前这个浴血的身影相比,他们竟恍惚觉得自己还能勉强称得上……纯良?
当南安的目光再次扫来时,那如同实质的杀意和癫狂终于压垮了活蚀们最后的抵抗意志。
恐惧如同瘟疫般,随着摩顿的率先溃逃迅速蔓延,剩下的活蚀们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什么行动和命令,如同受惊的鸟兽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跑?”
南安回头叮嘱穗月:“跟上。”
说罢,他径直挑选了一个背对他的幸运儿,饿虎扑食般追了上去。
穗月甚至还没来得及迈开脚步追近,远处就传来一声短促而沉闷的骨骼碎裂声。
等她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只看见南安正随手将那具脊椎被蛮力对折,如同软塌塌麻袋般的尸体甩在地上,动作熟练得象处理一件多馀的行李。
“我……”穗月喘着粗气,脚步虚浮。
“我知道。”
南安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听不出半分刚才杀戮时的暴戾。
他想拍拍穗月的肩膀以示安抚,但瞥见自己手上尚未干涸的血污,动作在半空中顿住,又收了回来。“衰老魔眼还在附近看着,所以,站直了,别露怯。。”
闻言,穗月盯着脸上不见一丝一毫疯狂之色的南安,一时恍惚。
这究竟是装的,还是真情流露?
拖着两具逃跑活蚀的尸体回到刚刚的位置,南安清点了一下战利品。
共计击杀了6人,其中能明显感觉有点实力的当属最初击杀的玛拉。
“赫恩。”
“赫恩?”
又喊了一声,语气平淡得象在呼唤熟人。
终于,远处的阴影似乎略微蠕动了一下,一个带着明显不悦的轻柔嗓音传来:“我不叫‘赫恩’”
“名字太长,我简略了。”
南安回答得理所当然。
他此刻没有馀力去追击一个一心隐匿的衰老魔眼,只要让对方心存忌惮,不敢轻易靠近或偷袭穗月,目的便已达到。
他不再理会阴影中的存在,自顾自地蹲下身,从穗月腰间的皮鞘里抽出那柄随身短刀。
刀锋抵在玛拉尸体的颈部,开始沿着关节缝隙精准地走刀。
穗月小声提醒:“蔻莱拉她们,可能喜欢全尸?”
南安一愣,看着刚刚粗暴战斗后,又是爆心,又是胸腔搅拌的杰作,不由得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