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月挑了间还算完整的木屋,把自己关了进去,往带着潮湿和霉味的床铺上一滚,倾刻就进入了梦乡。
黑雾里没有时间概念,两人都不知道过了多久。
整个过程穗月高度紧张,还需要抽出魔力供给南安“吃吃喝喝”。
被疯狂压榨,走出黑雾她已经摇摇欲坠,能一路走到村庄强撑到现在才昏迷,已经是身体素质爆炸的体现。
进入属于南安的“监狱”,她迫不及待地询问黑雾在哪。
在看到南安双手虚捧,献宝般把一团空气怼到脸上后,她困惑地歪头。
“何意啊……嘲笑我吗?”
“果然,你真的看不到。”
穗月撇撇嘴:“你不会想告诉我,手里真的有东西,只不过我看不到吧?”
南安说:“确实有点象皇帝的魔方。”
无法理解“皇帝的新衣”,但穗月隐约感觉,这是个嘲笑她脑子转不动的黑话。
南安没法子了:“你伸手摸摸……谁让你摸我头了!”
穗月伸手在南安的手心虚抓……
“……唉。”她长长叹了口气,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怜悯,“如果你想牵我的手,可以直接说的,我虽然不聪明,但也不至于连这点都意识不到。”
抛开穗月误会这点,南安暂时确认了,魔方不仅外人看不到,甚至也不存在能被他们直接接触的实体。
见南安仍煞有介事地对着虚空比划手语,穗月干脆盘腿坐下,托着下巴看他表演。
“南安啊,骗小女孩需要下这么大成本吗?”她眨眨眼,“这样比划来比划去,是为了勾起我的好奇心,好多问几句,然后你就能顺理成章地拉近距离?没必要这么麻烦呀,我们认识时间虽然不长,但我还挺信任你的。想牵手,想摸摸头,直说就好嘛。”
“不要说得我象是个喜欢骗女孩占便宜的混蛋,我要是告诉你,我手里真有东西,是个魔方,你信不信?”
“信。”
“……”
南安原以为她会继续摇头,把话题带往更奇怪的角落,没料到她答得如此干脆。
穗月的适应力堪称惊人,仿佛刚才那番关于“欺骗”的对话从未发生,立刻将注意力转向了魔方的型状、黑雾在其中的状态等问题。
这孩子,果然适合做成牛肉丸。
南安一边解释,一边观察着手中悬浮的魔方。
内部的黑暗已完全静滞,蜷缩在正中,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团蠕动的东西似乎比之前小了一圈?
穗月听完描述,迟疑道:“照这么说……不是黑暗攻击你,倒象是魔方在‘吃’掉它?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好问题,南安也想知道。
如果魔方真具备某种特殊效果,那么他复活后暂居的这片“意识牢狱”,是否还藏着别的用途?
穗月优质的睡眠持续到傍晚。连续数日积累的疲惫并未完全消退,她还是被饥饿和屋外的动静拽出了梦境。
醒来时,村庄已变了一番模样。
人多了不少,更显眼的是四周拔地而起的一圈泥黄色高墙。
约莫5米来高,厚重扎实,将整个村落围得严严实实,还连带着圈进来不少地,进一步拓展了规模。
能在短时间内构筑起这样的工事,显然有大量高阶法师参与了进来。
禁闭并不禁止众人外出活动,不过活动范围仅限于被高墙围起来的局域。
穗月领了配给的白面包,涂上厚厚一层果酱,近乎于致死量,如果南安能看见,一定会下意识捏住自己的喉咙,但穗月确实吃得香香甜甜,满嘴甜腻。
她沿着墙根慢慢溜达,感受空气中仍残留着浓郁的元素波动,已经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
南安说得对,离开了黑雾,但是麻烦才刚刚开始。
被厄鹿带进村庄的人越来越多,从最初一批的魔女,到后续手无寸铁毫无战力的村民,然后是孩子。
穗月粗略数了数,人数已经逼近200。
穿着克伦城执法队服饰的人接替厄鹿,成为了秩序的管理者,这进一步证明了“流程”在起作用。
“现在已经不是厄鹿在处理问题了,”南安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索利兹更高层的意志正在贯彻。我估计,元老院很快就要亲自下场。”
穗月很佩服南安的脑子。
他复活后所有的认知都来源于她,而她提供的不过是支离破碎的信息,可他的分析与推测却几乎从未落空。
这一次,南安的判断同样准确。
镰水峡谷黑雾事件上报的那一刻起,便已震动元老院,被列为最高优先级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