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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的唯一一个生辰礼物。

    说到底,这个幻境由于皖亲手建造,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中,无论有意还是无心。如今的于皖恢复记忆,拿回这张信笺,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于皖侧目看了眼手中的信纸,将它递上前,说道:“当时你说,在我有需要的时候,无论什么要求,只要是你能满足我的,都会满足。”

    “这张纸即是凭证。”

    “苏仟眠。”于皖嗓音发颤,轻声说出心里那个无比明晰的答案,“现在,我要用它让你违背天意,带我离开这里。”

    “回真正的人间。”

    苏仟眠再也按捺不住,倾身伸手将失而复得的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硬币被他的衣摆蹭到,从瓦片上滑下,一路滚至屋顶,掉在地上。

    这一次,无人理会它落下时,朝上的到底是哪一面。

    于皖松开手指,让完成使命的礼物悠扬飞走。他回抱住苏仟眠,轻启双唇,说道:“临走之前,我想和他们道个别。”

    “自然。”

    他们没有多耽搁,吃过早饭就打算离开。

    “他要找的人找到了。”于皖到底没能和父母说出真相,哪怕眼前的于扶远和红浅本质是他想象出的虚影,“我……我去送送他。”

    “找到就好,你带他去,别再迷路了。”于扶远没有异议。

    红浅问:“晚上还回家吃饭吗?”

    “晚上……”于皖沉吟一瞬,随即笑着摇摇头,“估计赶不回来了,你们吃,不用等我了。”

    红浅没有追问他归来的具体时日,点头应了一声好。

    “爹,娘。”于皖垂下眼眸,有些不太意思地又说一句,“临走之前,我想抱你们一下。”

    红浅和于扶远对视一眼,皆是温和地笑了。于皖趁势上前,先行弯下腰抱住母亲。

    “一晃眼就长大了,都比我高这么多了。”红浅轻摸他的头。

    于皖伸手揽过于扶远,下巴搭在父亲的肩上,话里是无法掩盖的哽咽:“是啊,我比你们都高了。”

    他将头埋在双亲的臂膀里,强忍住眼泪,贪婪地汲取他们的气息和怀抱的温度,享受着最后一刻作为人子的身份。

    “于皖,抱好没有?我脖子都仰酸了。”

    于扶远的抱怨传入耳中。于皖破涕为笑,恋恋不舍地直起身,说:“好了。”

    “那……我走了,你们照顾好自己。”

    他的目光留恋地从父母身上略过,最终还是迈出离别的步伐。

    “你也多注意些。”红浅忍不住叮嘱道,“少贪凉,生病了记得好好喝药,良药苦口……”

    她的嘱咐没能说完,被于扶远打断。于扶远佯装不满道:“好了好了,他这么大的人,会不知道这些?还是想想他走后,咱俩的日子怎么过。”

    红浅瞥他一眼,问道:“你打算怎么过?”

    于扶远的回答于皖没能听清。他正在朝外走,离他们越来越远,离苏仟眠越来越近。

    于皖一步步地往外走着,每迈出一步,他身上不该有的特征便逝去一分,背后的于家旧宅顺势失去一角。

    及腰的黑发蜿蜒变长,他眼中的棕褐褪去,凝起红色的光芒。

    当他最终带着白玉扳指和龙鳞项链站定在苏仟眠身前时,已完全恢复成历经一切,真正该有的模样。

    短短的距离,对于皖来说,是穿过多年光阴,走向自己真实的人生。他回头望去,于家旧宅几乎完全消失。仅剩的屋顶下,于扶远正坐在桌前,笑吟吟地为红浅斟上一杯热茶。

    他们的身影同样随着房屋一起,变得模糊,透明,化作碎片,如同凋零的花瓣,随风散去,落入尘泥。

    故人和旧址如梦般消逝,唯有于皖留在原地。

    好在这一次,他好好地同他们告了个别。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于皖叹息道:“这是我的遗憾,终其一生无法改变。”

    “可人不能永远地活在过去,活在回忆里。”

    “放下旧事,珍惜眼前,这个道理竟还是他教给我的。”于皖苦笑一声,朝默默等待的苏仟眠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