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页
    项川神色未变。他上前几步,虽是微微仰头才能同于皖四目相对,虽然浑身毫无修为,却看不出任何怯懦。他以剑鞘点了下于皖的肩,满腔不解地冷笑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与其揪着旧案不放,倒不如把心思放在修道上。”

    “你入道多年,就修出这么个结果,对得起谁?”

    哪怕于皖事先已经和苏仟眠说过,无论项川说什么,都不用放在心上。可真待他听到这样明晃晃地暗含嘲讽的话时,还是忍不住,“你个……”

    “我谁都对得起。”

    于皖冷声说出的话打断了苏仟眠。

    苏仟眠极少听到于皖这样的话音,不免心底一寒,扭头去看。鲜少有人来往的林间,他长身而立,任凭簌簌风声吹乱衣袍和发丝,却吹不乱他的声音,吹不动他如一把剑一样,立于原地。

    项川上下打量他一眼,并不回答。他绕过于皖和苏仟眠,摆明态度不想同他们纠缠。于皖继续道:“非要说的话,我对不起大师兄,当年我心魔发作,害他受伤。”

    项川未做停留。

    “恕我多嘴一句,前辈那位庐州的师妹,是不是姓许?”

    项川骤然停了下来。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望去,却只见到于皖的背影。于皖深深吸一口气,听着项川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道:“是不是名为许千憬?”

    身后传来拔剑的声音,剑锋相抵,于皖却未动分毫。

    “许千憬,是我大师兄的母亲。”

    他缓缓转过身来,果不其然看到苏仟眠横剑在身前,挡住项川直直刺来的剑尖。于皖伸手搭在苏仟眠的肩上,示意他收剑。

    “你……”

    项川脸色煞白,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于皖看到他这幅模样,心下了然。

    若只是寻常指点过剑法的师妹,他怎会记得那样清楚,随口就能道出她的故乡。

    于皖走上前,一手握在项川的剑柄上。项川表面不为所动,实则早在听到这名字时就已经失去气力,双眼空空。于皖帮他收下剑,道:“您这些年来,把所有过错都背负在自己身上,晚辈敬佩。”

    他又叹口气,放柔话音看向项川,继续道:“我知道,您不想让人知晓这段过往,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我。”

    “可人总得休息,一直背着担子不放,会被压垮的。”

    项川怔怔地别过头,抬手捂住双眼,却阻止不了流落而出的滚烫泪水。

    当年确实是钱家老爷子钱澎,带人将南岭群蛇之事告知到玄天阁,彼时的项川接过那枚掌门令牌还没一个月。

    钱澎是商贾人家出身,钱家曾在越州也是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此人思想有些古板,好不容易老来得子,对这唯一的儿子自然是宠爱异常。

    那些年群墨有意护蛇,导致南岭群蛇泛滥。这给捕蛇的人家带来好处,部分人心里虽有怨言,但一来不好砸同乡饭碗,二来也难免想从中分一杯羹,加之群墨从未做过任何出格之事,故而一直未曾有人向修真界传信。

    钱澎的儿子名为钱衡宝。钱衡宝十四五岁之时,为帮父亲运货而途经山中,不巧被毒蛇咬伤,失去双腿。

    钱澎就这么一个儿子,心疼不已的同时,难免迁怒至群墨——若非蛇妖出手,南岭不会这样多的蛇。群蛇猖狂,因而导致钱衡宝遭遇此难。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加之是毒蛇而非群墨伤人,告知修真界也未必能管得了什么。可钱澎心中发誓要让这蛇妖付出代价,又听闻玄天阁新上任的掌门同为南岭人,索性花重金带领一众乡亲北上,于子天山脚下哭诉群墨的所作所为,自然免不了添油加醋一番。

    于皖道:“您当时,就没让人来南岭实地查探一番?”

    “查了。”项川叹口气,“那时候誉和还是掌事长老,他帮我前来查探,告诉我南岭确实有百姓因群蛇而苦恼。”

    项川刚当上掌门,需要做事立威,听到田誉和的话后,当即派出十名修士前去屠妖,其中便有李桓山的父母,李正清和许千憬。

    李正清主修阵法,而许千憬则手握一柄软剑,二人青梅竹马,配合天衣无缝,是玄天阁多少人羡慕的神仙道侣。可惜就是这样一对神仙道侣,最终为了掩护他人逃离,双双丧命在群墨手下。

    那一年,李桓山八岁。

    可这才是事态的开始。

    群墨自问从未伤人,不过从捕蛇人手里救下些同族,如何就招来杀身之祸?他当即前往玄天阁质问,并扬言若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与修真界同归于尽。

    钱澎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般田地,他深夜去找项川,跪下苦苦哀求。项川心下气愤的同时,也懊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项川派出的十名修士,皆是玄天阁修为高深之人。若非李正清和许千憬以命相护,怕是无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