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重复了一遍,“召集四州的除妖师,攻入妖界,击杀云夜朝,最后带雨麦她们回来。”
卿欢嘲弄似的勾了一下嘴角,诘问他道:“你又做了些什么呢?”
“召集四州的除妖师,攻入妖界……”七浮顿了顿,“谁也没杀,雨麦也……没有带回来。”
一时房中静得只剩下七鱼儿的细软叫声,仿佛在抗议卿欢的责问。卿欢知道雨麦的生魂被锁在了七鱼儿体内,已经平安无事,百年后便会重聚肉身归来,因而没有向七浮问罪的意思,只是对他道:“知道胡来的后果了吗?”
七浮咬了咬牙,忽然抱着七鱼儿跪倒在他面前,不再畏惧地抬起头:“我知错了!我对您发誓,从今往后再不许雨麦为我受半点伤害!这条性命能支撑多久,我便护她多久!”
脸上一潮,他侧过脸怔怔看向七鱼儿。幼猫眼里露出柔光,亲昵地蹭了蹭他。
欣慰地叹出一口气,卿欢走到他身旁,在他肩上重重拍了拍:“莫要再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话。”
……
……
百年后,孤岳山巅。
七浮今日正为七缈做百岁糕。猫妖本就长得快,九十余年前,七缈已长成了一位俊青年,本该出谷游历一番,却隔三差五带着尚是女孩模样的妹妹,在谷里漫山遍野地跑。
他一直不知道母亲的生魂就在妹妹体内,只知道母亲需百年后才能回来,妹妹几十年来一直保持如此,连人也是呆呆的,久而久之他倒习惯下来,有什么在其他人面前不值一提的事,他只管寻妹妹讲个尽兴。
百岁糕还未做完,屋外便响起七缈一连串见了鬼似的惊叫声。七浮从没听儿子被吓成这样,闻声只怕是有敌人来,忙丢下擀面杖,满手是粉便冲出屋去。
“怎么了?”
七缈颤抖着将七鱼儿推到他面前,激动地说话都结巴了:“爹,你、你看小妹!小妹长大了!终于长大了啊!”
七鱼儿嗔怪地扯了扯他的衣角,转而向七浮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爹,娘也回来了,正坐在悬崖边的镇谷灵木下看天呢。”
七浮不知自己是怎样跌撞着跑出去的。一袭藏青色长袍绊了他许多次,两袖被奔跑时吹来的风卷得鼓为两大团。
她回来了。
百年须臾过,她终于回来了……
灵木的枝杈间投下细碎的光华,投在他再熟悉不过的秀脸上。雨麦仍身着他当年为自己定做的藏青色道袍,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她起身,双手相握,含着笑意在原地等他。
拥了她在怀,七浮脑中却是一片空白,什么话也想不到。雨麦毛茸茸的猫耳蹭在他脸上,勾起了那份阔别已久的心痛。
他轻轻咬了猫耳一下,柔声唤她:“雨麦。”
怀中的猫儿轻轻应了一声。
“你听着,我不许你再做我的挡箭牌了!”他说罢,贴紧她的墨发,脸上正在绽开难以掩饰的笑。
可雨麦却犹豫了片刻,为难道:“可我习惯了,改不了……”
笑容一僵,七浮摇了摇头,以一个极其犯规的姿势,挑起了她的下巴。
“不改也罢,我不听。”
将衣半敞,红软微颤;墨发轻挽于指间,一切正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