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宫崎骏摆手,“不如说,我正好需要你这种充满少年感的声音。”
“现在那些事务所培养的人,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现实,也失去了原有的特色,我需要更有生活气息的声音。”
“过几天我会让人联系你,约定一个试音的时间,到时候试完音,确定好,我们签合同。”
“好,我等您的消息。”秋山悠点头应下。
正事谈完,宫崎骏拍了拍手,整个人变得更加随性。
他站起身,朝着工作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笑容里忽然多了一丝说不清楚的意味。
“那正事就说完了,怎么样,秋山老师,有没有兴趣来参观一下我的工作室?”
“当然!”
秋山悠眼睛一亮,作为粉丝能圣地巡礼,还是很开心的。
宫崎骏走在前头,侧头瞥了一眼他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个秋山悠看不到的弧度。
他推开工作室的门,侧身让开道,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欢迎来到我的工作室,秋山老师。”
秋山悠满怀憧憬地走了进去。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里面的场景,并不是他想象中阳光明媚的创作圣地。
人们在洒满阳光的窗边交流分镜,创作的火花在欢声笑语中迸溅。
而是堆积如山的原画稿,垃圾桶里满溢的速溶咖啡罐,满地的铅笔灰与橡皮屑。
各种难以名状的浑浊气息糅杂在一起,在不太流通的空气中发酵,直冲鼻腔。
每张工作台上都悬着一盏白惨惨的灯,几十个画师就坐在这一片狼借之中,埋头弯腰,面色苍白,黑眼圈深得象是用炭笔画的,像丧尸一样。
门的那边,是地狱啊。
就在秋山悠整个人处于认知崩塌的边缘时,身后传来了宫崎骏慢悠悠的声音。
那语调十分熟悉,他每次想忽悠秋山幸时,用的也是这个调子。
“秋山老师,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工作啊?”
秋山悠脊背猛地一僵,打了个寒颤,心中警铃大作。
宫崎骏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碧蓝之海》的绘画功底,说实话,不比我手下最优秀的几个年轻人差多少。”
“怎么样?要不要来我这里体验一下,当真正的长篇动画是怎么从零开始诞生的?这对任何一位创作者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人生体验。”
“宫崎老师。”秋山悠连连摆手,“我这最近刚忙完,好不容易空出周末。”
“那不正好。”宫崎骏兴奋开口,“我这两天刚好缺一个作画监督,活不多,你在一旁盯着看看就行,还能体验一下生活。”
秋山悠顿时有一种对gay说自己是直男,想把人劝退。
结果让对面觉得自己还是第一次,反而更加兴奋了起来。
宫崎老师怎么人老实话不多,作画监督怎么可能活不多。
真来了就成自费上班了,黑奴摘完棉花还有西瓜和炸鸡吃呢。
“多谢宫崎老师厚爱,心领了。”秋山悠再次谢绝。
“好吧,那就不勉强你了。”宫崎骏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你随便转转看看吧。”
“想看什么看什么,别影响他们工作,我去忙我的了,离开时把门带上就行。”
“好。”
他到处转了转,看了看这个年代的工作室是怎样出产动画的。
原以为,动画制作就是把画好的原画按顺序排列,让它们动起来而已。
此刻亲眼所见,才知道这背后是个何等庞大的工业体系。
每张工作台上,都贴着一份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律表,精确到每一格画面的时间分配。
原画师旁边坐着动画师,负责将原画之间的过渡帧补全。
再过去是仕上组的人,正在用特制的颜料趴在灯箱上给赛璐珞片背面涂色。
背景组则在对着一幅巨大的城市场景反复修改色稿。
苦也。
秋山悠悄悄数了数人头,心中有了计较。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工作室,从随身的包里掏出大哥大,还有几张有着饭店订餐电话的名片。
这是他有时在店里吃完饭留下来的,懒得出门就用它们点外卖。
四十分钟后,一点四十。
几辆送外卖的摩托车停在工作室门口,骑手们从保温箱里搬出精致的食盒,在休息区的长桌上排开。
志乃ざき每日朝杀国产活鳗的高端鳗鱼饭,鮨胜的特上寿司和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