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桌上的一瓶水,拧开瓶盖,吨吨吨的喝水,水裹挟着清晨的凉意,从口腔后端向前涌动。
水流过喉咙的瞬间,并没有久旱逢甘霖的滋润,而是没加润滑液就猛地戳进去带来的剧烈疼痛。
不对。
秋山悠看着手中的瓶子,拿起来小心翼翼的喝了第二口。
喉咙的疼痛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更加剧烈,他联想到早上起床后的头痛。
这种感觉,毋庸置疑。
补豪!
我感冒了!
塀内夏子看着秋山悠脸上急速切换的表情,仿佛猜到什么,开口道:“感冒了?”
秋山悠点点头,距离在文房堂画材店晕倒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吃得好睡得香。
身体比刚穿越来的时候好了不少,以至于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彻底恢复的错觉。
但他忘了,在没有规律锻炼的情况下,这副身体本质上还是偏虚弱的。
“那就回家歇着吧。”塀内夏子一边挥手赶人,一边从桌子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两盒药来。
先是递过来一盒黄绿包装的,“大正感冒颗粒,一日三次,饭后温水冲服,这盒够四天的。”
然后又把另一盒蓝白相间包装的放在上面,“还有这盒パブロン,睡前吃,药拿上直接回家,别再去药店折腾了,吃完了再买,记得还我。”
她顿了顿,开始背诵医嘱:“饮食清淡点,忌油腻、酒、生冷,喝点玄米茶,家有盆的话接点水放到家里,增加点湿度。”
秋山悠双手接过药,道了声谢,他从工位上拿起帆布包,翻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在侧袋里的口罩戴上。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额头。
下楼的时候他在楼梯间里咳了两声,口罩里的热气反弹在脸上,闷闷的,不太舒服。
便利店里没有蒲池幸子,上午这个时间段值班的是店长。
他买了几盒饭团和煮好的鸡蛋,又往购物篮里放了两盒即食粥和一袋苹果,在收银台前多拿了一小包喉糖,然后上楼回家。
鸡蛋剥开吃了蛋白,没胃口吃蛋黄,饭团勉强啃了一个。
吃完药,窗帘拉拢,换上睡衣钻进被窝,睡了。
下午醒来过一次,情况没有好转,喉咙比上午更疼了。
他强迫自己从床上爬起来,用剩下的一点力气烧了锅水,下了清汤面,放了青菜和鸡蛋。
他坐在餐桌前,就着汤把碗里的面条缓慢吃完。
然后又吃了一次药,重新爬回床上。
枕头已经带着体温和留下的馀热,窗外的天色从午后的白亮慢慢过渡到傍晚的橘红。
他中间醒了两次,一次是渴醒的,喝完水继续睡;一次是嗓子疼醒的,含着喉糖又昏睡过去。
感冒药的嗜睡副作用把他的意识一遍遍按回枕头上。
次日,三月十四日,早上九点。
秋山悠再次醒来时,情况好转了一些,喉咙的疼痛比昨天减轻了不少,但浑身无力。
他软绵绵地陷在床上,试着抬手去拿床头柜上那杯昨晚倒的水,手抖得厉害。
杯子里只装了七分满,但他光是端起来就用了两只手。
秋山悠不禁感慨自己现在真是成了个失去双臂的男人,手无缚鸡之力。
给塀内夏子打了电话,用沙哑的声音说明了情况,塀内夏子让他今天继续休息,不用操心工作室的事。
他放下听筒,昨天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今天没有什么睡意了,便扯了个毯子在沙发上躺着看书。
从书架最下层抽出一本很久没翻的漫画杂志,是去年某期刊登了塀内夏子访谈的周刊增刊。
他一边翻一边喝杯里的玄米茶,客厅的窗帘半开着,三月的阳光照进来。
新沙发的靠垫枕着后脑勺,毯子裹着身体,茶冒着热气,阳光照在膝盖上。
他翻过一页杂志,一时间不由得感到岁月静好。
可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讲谈社的会议室,可没有这么惬意。
月中连载会议。
编辑除了手下的漫画家获奖外,连载数量作为衡量编辑业绩的一大重点数据,还是很重要的。
一部漫画出现在杂志上连载,通常有几个正式流程。
先审核,当水平达到基本要求时,便在连载会议上提出申请。
多数情况下,连载会议两周一次,分别在月中和月末。
会议上,责任编辑要向资深编辑进行解说,亮点,潜力,未来……
通俗的说,就是答辩PPT,画大饼。
讲清楚这部漫画为什么能卖,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