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月也愣住了,她还以为秋山悠为了吃饭就这么忍气吞声了,合著是在蓄力啊。
秋山悠也舒服了。
不骂出来我道心不稳啊,果然,骂完之后,念头通达。
他感觉自己又可以继续等晚饭了。
酒井理惠的脸逐渐涨红,颜色和她的艳红色礼服形成了令人不适的同色系搭配。
她的表情在愤怒和面子之间疯狂切换。
她想骂回来,想把所有难听的话一股脑砸在秋山悠脸上。
但这里是美术馆,周围的人已经开始用目光注视这边,她还需要维持高雅人士的形象。
但秋山悠的攻击力不是她现在的大脑可以匹配的。
忍了几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过是靠着一张脸傍人罢了,也就嘴上功法好了点。除了这些,你依旧是个贱民罢了。”
秋山悠不想再跟这种没脑子的人纠缠下去,他的胃正在向大脑发出紧急信号,吵架消耗的卡路里不在他今天的预算里。
但转身走人又显得太便宜她了,他需要的是一种既不掉档次又能让酒井理惠闭嘴的结束方式。
然后他看到了展厅角落的那架三角钢琴,刚才那个钢琴师正在翻乐谱,黑白琴键在展厅的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哑光。
他看着钢琴,又看了一眼酒井理惠,打嘴仗这种事,赢了也没意思,只会越打越脏。
他向钢琴走了过去,琴凳前,钢琴师正要把下一首乐谱翻到正确页码。
秋山悠微微欠身:“这位先生,可以麻烦借用一下钢琴吗?”
钢琴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正在涨红着脸的酒井理惠。
他不是傻子,刚才那几句对峙他听到了一些。
他把乐谱合上,让出了琴凳。
“当然。”
秋山悠坐到琴凳上,低头看着黑白相间的键盘,百感交集。
原身学过一段时间钢琴,秋山家的孩子多多少少都学过点什么,钢琴、小提琴、茶道、插花,象是一种标配。
后来原身选择了漫画,钢琴就搁下了,但肌肉记忆还在。
而前世的他,上初中时,教程楼一进门就有一架钢琴。
每天上下学、课间休息时,总有会弹钢琴的人在琴凳上坐下,指尖翻飞,吸引一群人围观,有人会从中找到自己青春时的爱情归宿。
总有男生弹完一首《suer》后,向人群中某个女孩递去一个自以为不经意的眼神。
因此他也为这种场景努力了很久,真的很久。
在琴房练到天都黑了,练出了一手还算过得去的钢琴。
然后他考上高中,进了校门第一件事就是找钢琴,但高中没有钢琴。
高中校园里,靠音乐吸引异性的主流方式是便携的吉他。
他的钢琴无法从家背到学校,计划胎死腹中,从此封心锁爱。
没想到,封了那么久的心,今天居然用在了这里。
他试着弹了一段音阶,指尖的肌肉记忆比想象中还要完整,没问题。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停了一秒,然后落下。
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
右手的三连音急促,左手的和弦低沉。
音符在展厅里翻涌,层层叠叠地涌向四壁。
秋山月看着钢琴前那个身影,愣住了。
西装袖口下的手指在琴键上飞速跃动,没有乐谱,全靠记忆。
表情专注得和平日里那个油嘴滑舌的人判若两人。
她听说过秋山悠学过钢琴,但从来没听过他弹。
他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把一件事做到了可以摆在大家面前的程度,然后藏了起来,直到今天。
一曲终了,琴弦的馀震在展厅里慢慢消散。
钢琴师靠在墙边,忘记了翻乐谱。
周围原本零散的来宾不知什么时候都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秋山月身边的酒井理惠依然倔强地站着,嘴唇紧抿,但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关节已经开始发白。
“哼,不过是弹一首名曲罢了。学一段时间都会,这根本说明不了什么……”她的话还没说完。
秋山悠的手再次落回琴键上。
这一次的旋律和刚才完全不同,没有任何可以被归类为“技巧展示”的东西。
琴声悠扬而温暖,像深夜灯光下的一杯热茶,带着直击人心的温柔。
《His The》,前世他每一个旋律都烂熟于心的曲子。
在那个世界里,这首曲子属于一个骷髅和一朵金色花。
今天他把这个故事带到了1989年的东京,用指尖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