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秋山幸不语,似乎在消化刚才那番话,秋山悠放下食指,坐正身体。
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忽然变得比刚才认真不少。
“其实刚才那两点,不过是下策和中策罢了。我还有一记上策,可使汉室幽而复明。”
秋山幸眉头微挑,警剔地看着他:“不会又是什么阴暗的招数吧?”
好谋而无断,做事而惜身,非英雄也。
秋山悠摇头,直视秋山幸的眼睛,表情诚恳。
“直接招募三百刀斧手藏于家中,然后邀请姐姐前来赴宴,会中以摔杯为号,刀斧手倾刻间将她拿下。”
“届时,黄袍加身,何愁大业难兴?”
这可是几千年前流传下来的古人智慧,用过的都说好。
秋山幸看着他,沉默许久。
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个地步啊,秋山悠。
“她只是想超过她的姐姐。”秋山幸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是非要她姐姐死了才能超过。”
“那我真没招了。”秋山悠双手一摊。
那天后来的事情,秋山幸记不太清了,大概是秋山悠把她的意面也吃了一半,她没拦着。
思绪结束,秋山幸重新看向面前的帐本,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秋山月怎么还没闯进她的房间?
平时她回房之后秋山月总会不敲门,擅自闯进来翻看她的物品,导致她从上大学开始后再没有写过日记了。
她起身出房间,准备接口水喝,却看到保姆正在收拾盘子。
“咦,她走了吗?”
保姆见秋山幸出来,把盘子收好,用围裙擦了擦手:“大小姐吃完饺子就走了,给您留了张便签,在茶几上。”
秋山幸一愣,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茶几上那张便签,字很工整,用的是她随身带的那支钢笔。
“亲爱的妹妹:多谢款待,饺子很好吃,不过这饺子,想必是从秋山悠那里带回来的吧。”
“你喜欢的哥哥,马上就只会属于我一个人的哦。”
看着象是宣战的便签,她不禁回想起国中时,她养的一只猫。
秋山幸喂了它三个月,它终于愿意从墙角出来,把尾巴蹭在她脚踝上。
秋山月知道后,用了两周,把那只猫变成了在她床上打呼噜的猫。
但猫毕竟不是人,猫有猫自己的主意。
秋山月摸熟了那只猫的习性之后,很快就不感兴趣了,不再喂它、不再抱它。
那只猫发觉没人管了,自己跑了。
秋山月很生气,觉得猫忤逆了她的意志,它就应该乖乖待在她身边当个摆件,哪怕是她先冷落猫的。
秋山悠,现在就是那只猫,不过,是圆头耄耋。
她不知道秋山月会在什么时候出手,从今天的反应来看,大概不会等太久。
秋山月的耐心向来不以“月”为单位。
秋山幸将便签捏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
“姐姐,我很期待啊,你和哥哥的相遇。”
“是你先觉得哥哥无聊,还是哥哥先会抛弃你呢?”
又是一天,三月四日。
秋山幸今天没有打电话来,也没有突然出现在楼下。
秋山悠没多想,妹妹马上就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总不能天天跑到他这里蹭饭。
虽然他昨天换了新冰箱之后,确实往里面囤了不少食材,但没人来吃,他今天懒得做。
做完饭,吃完还要洗碗,还要收拾灶台,很麻烦的。
工作室今天事多,塀内夏子的新一话原稿要赶在截稿日前完成提交,背景和效果线的工作量比平时大了不少。
秋山悠从早上九点开始坐在工位上,除了中午起来泡了碗泡面,屁股几乎没离开过椅子。
石田在他旁边画背景,两个人之间偶尔交换一句“铅笔给我”“那个网点纸用完了”之类的短促交流。
忙完工作室的活已经是下午五点,秋山悠又在自己工位上多待了一会,用这段时间把《碧蓝之海》第二话的草稿推进了几页。
到时间,他收拾东西离开工作室,懒得给自己做饭吃,所以他踏入了便利店。
“欢迎光临。”
蒲池幸子站在收银台后面,今天还是低马尾,黑框眼镜,口罩没有戴。
她抬起头看到来人是秋山悠,语气里浮上一抹清淅的明快。
“秋山桑!你来了!最近几天都没怎么见你,很忙吗?”
“还好。家里来了人,这两天在做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