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喂完一包薯条,回家。”
“然后就好了?”
“没有,还是想死。”
秋山幸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怎么办?”
秋山悠耸耸肩,“喂鸽子,喂猫,散步,导……干点别的,或者什么都不干,时候到了,就又会画画了。”
“所以啊。”秋山悠的语气变得故作沧桑起来,“人生的困境,正是深入认知自我的珍贵时刻,暂时的停滞不前,只是蜕变前的准备,真正的成长,在于学会接纳自己的不完美。”
“其实很多时候,成果不是通过做更多获得的,而是通过成为自己而自然流露的,我们常常习惯于通过不断做事,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却忘了存在本身的重要性,当你被迫停下来时,看似是中断。”
“其实是生命给你的一个邀请,邀请你从永不停歇的‘做’中暂时抽身,回到单纯‘存在’的状态,这不是携带,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智慧,有时候我们需要先做自己,才能更好地做事情……”
说着说着,秋山悠发现对面的秋山幸脑袋从手臂上滑下来,睡着了。
好不容易真情流露一次……
秋山悠叹了口气,付了帐后,抱起秋山幸,在店员怪异的眼神中,离开了店。
黑田正雄远远看到秋山悠抱着秋山幸从街角转出来,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快步上前帮他把人接进后座。
秋山悠感觉自己快力竭了,看着离开的车,他怀疑地看着自己颤斗的双臂。
秋山幸看着不重,怎么这么沉?
这肯定不是我虚啊。
算了,完了还是得加强锻炼。
“不对。”秋山悠猛地一惊,“糟了,快赶不上电车了,应该让黑田叔先送他回家的。”
大致判断了一下电车方向,秋山悠拔腿狂奔。
死腿,快跑啊!
……
次日,三月一日。
秋山幸难得地睡了一场懒觉,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太想起来。
但胃已经在抗议了。
她踩着拖鞋走出房间,保姆正在厨房里热早饭。
看到秋山幸出来,保姆放下手中的勺子,笑着说:“二小姐醒了?昨天黑田先生送您回来的时候,专门嘱咐了说让您多睡一会儿,所以没叫您。”
秋山幸揉着眼睛嗯了一声,端起保姆递过来的热水喝了一口。
昨日种种接踵而至,她想起自己居然在居酒屋睡着了,居然是被秋山悠抱上车的,居然还说了那么多。
脸红了点。
吃完饭,春假的第一个白天安静地铺开在她面前。
没有安排,没有清单,没有需要出席的场合。
她对着空碗发了一会呆,然后想起昨晚收拾包的时候好象有东西没拿出来。
回到房间,打开书包,里面夹着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边缘有点毛糙。
打开后,字迹不熟悉,但落款的人名她认识。
“放假了要是没事干,过来给我当免费劳动力。——秋山悠”
旁边还画了一个小人,小人双手叉腰,头顶写着“BOSS”。
然后又用一条歪歪扭扭的箭头,从BOSS指向旁边画的一个更矮的小人,头顶写着:“新来的。”
秋山幸看着这张纸看了好一会儿,嘴里轻轻哼了一声。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三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涌进来,照得整个房间暖洋洋的。
春假正式开始了。
……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动物们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秋山悠推开窗户,楼下那棵歪脖子树开始冒新芽,野猫叫声比上周更嘹亮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打了个喷嚏,然后把窗户关上了。
秋山悠这两天总感觉不太对劲,倒不是说他也春心荡漾了,虽然楼下那几只野猫每天晚上开演唱会,但他对跨物种的社交邀请没有兴趣。
家楼下的便利店前段时间来了个新的店员。
现在的他,每天晚上八点到九点,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便利店的用餐区,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可能是那个新来的店员会在他进门的时候说一句“晚上好”。
也可能是因为她每次都会在大根(白萝卜)刚煮透的时候把最大那块捞出来留给他。
也可能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这个朋友姓蒲池,秋山悠从店长嘴里偶然听到的,低马尾,黑框眼镜,上班时总戴着口罩。
声音好听,眼型很好看,睫毛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