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笑着起身,然后姿态从容的引着孔东坐向了书桌对面的单人沙发,他自己则是绕过书桌,同时不紧不慢的泡了一壶茶。
这一套泡茶的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烫杯、温壶、洗茶、出汤。
一边做着,林星一边解释道:“这是朋友送我的正山小种,你尝尝————”
说着,那橙红透亮的茶汤注入两个白瓷小杯,林星的动作非常的优雅,他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孔东的面前,茶香氤氲而起。
“谢谢。”
孔东接过茶杯却并没有马上喝,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星的脸上:“梁教授这书房,真的是——一丝不苟。”
在停顿片刻之后,这孔东所饰演的庄严是对梁文渊的书房进行了一个略显微妙的评价。
林星端起了自己那杯,他微微一笑:“习惯了,我认为秩序能够让人思路清淅,尤其是在研究犯罪心理的时候,我更需要安静而又有秩序的环境————”
说着林星轻啜一口茶,话锋一转:“庄队亲自过来,是案子有突破了?”
孔东则放下茶杯,他的身子微微前倾:“还是那个审判者的案子,凶手留下的证据链指向性太强,简直象是————故意引导我们,手法干净利落,心理画象却指向一个矛盾体极度自信,却又带着某种————仪式感。”
孔东紧盯着林星的眼睛,仿佛要从那平静的湖面下捞出点什么:“梁教授怎么看这种矛盾?什么样的心理状态会促使人如此精心设计”一场谋杀,却又留下近乎眩耀的线索?”
这个问题其实就是试探了,因为按照剧本来说,这庄严毕竟是刑警队队长,而且他本身也懂犯罪心理学,他甚至从一开始就觉得梁文渊有点问题。
当然,那只是通过微表情来展示,也是需要中后期才逐渐的掀开的。
象今天就属于是试探了,试探梁文渊对于这类高智商犯罪到底是如何看法?
林星却是神情坦然的迎上了孔东的目光,而且没有丝毫的闪躲,他直接就是说道:
我并不认为这情况是矛盾的。”
孔东:“哦?”
林星解释道:“庄队,从犯罪心理学上来说,这其实恰恰是逻辑的必然,您所说的仪式感”并非表演给谁看,相反他是为了审判,而且他留下线索也不是为了眩耀,他是要想方设法的被看见————”
这场戏的戏眼依旧在林星这里,而且林星这一次可没有丝毫的收着演,要知道面前的可是孔东,你全力演都不一定能够匹配得上呢,你还敢收?
这孔东可不是齐超,他的演技层次感那不是一般的强,否则的话齐明也不会邀请他来镇这个场子了。
更关键的是孔东真扛剧,他可是不少中青年妇女的偶象呢。
当然,号召力是一方面,最关键的还是那句话,孔东的演技层次感观众能够感受得到。
就象现在。
林星这边的分析逻辑严密,抽丝剥茧,将凶手的心理动机剖析得淋漓尽致,而且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仿佛他作为一个犯罪心理学教授能够准确的把控住凶手的想法。
陈锋如果在这里,那肯定又成小迷弟了。
不过呢,孔东却是眉头微微一皱,因为按照剧本来讲,庄严是对梁文渊的怀疑越来越大。
他认为面前的梁文渊太过精准,精准得不象是在分析一个陌生人。
“梁教授,这种矫正者”心态,是否源于某种————深刻的创伤?一种对现有规则彻底失望,转而追求自我定义的绝对公正”的偏执?”
孔东眼神锐利的朝着林星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可以说是在直接叩问梁文渊内心深处那被童年阴影扭曲的伤疤。
林星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他端起茶杯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平静。
因为此时的梁文渊其实已经被庄严的话刺激到了,但他需要还需要冷静下来。
“创伤?”
林星喝了一杯茶,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庄队,心理学上,创伤确实是塑造极端行为模式的重要变量,绝对的失望往往催生绝对的控制欲,当一个人认为世界姑负了他信奉的纯粹”,他要么崩溃,要么————就会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去重塑”规则,哪怕这规则染着血————”
梁文渊是一个聪明人,所以他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看法,而是用一种更宏大、更学术化的口吻描述着普遍现象,仿佛在谈论一个客观的案例。
然而,那份冰冷的洞悉力,那份对“重塑规则”背后血腥代价的平静陈述,却让庄严越发的感觉到不对劲。
至于梁文渊没有回避“血”这个字眼,他甚至用一种近乎欣赏其必然性的口吻提及,但他却并没有感觉不到不对劲。
“把镜头给到书桌上那本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