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蜂
    “见到了,他真的不耳鸣了。”翎栖抿着嘴道,“他觉得我是他们的主。”

    楼循皱起了眉,托起下颌思索。

    据他所知,寄生者确实一直在寻找所谓的“主”,他问道:“为什么?”

    “他们说经过我的治疗,他们不再耳鸣也不在浑身疼痛了。”

    “你让两个人都脱离了寄生基因带给他们的痛苦?”

    “会和我的寄生基因有关系吗?我一直没有耳鸣过,可我也没有寄生表现呀?”翎栖百思不得其解,他瞟了瞟楼循结实的手臂肌肉,“我的力气不大,体质也不好,不能饿着、不能冷着、不能情绪激动,否则我就要失控……”

    翎栖的声音渐渐变小,带着点沮丧。

    “而且我给郑江大哥试过,除了治好了他的腰伤,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改变。”

    楼循低眉沉思,忽然道:“你在彼岸的时候,他们有让你救过寄生者吗?”

    “有。”翎栖回答,“疗养院时不时会有蜕皮不成功或者实验不成功濒死的寄生体,可是他们从来不和我说话,我也不知道他们活过来后身体有没有变化。”

    “不过,他们看我的眼神,有时候很奇怪,就像……就像……”翎栖忽然一拍桌子,“就像今天司九看我一样!”

    “翎栖。”楼循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眸,“你也许真的有治愈寄生体副作用的能力。”

    “只是这个能力,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才能被动施展。”

    木小云在淘洗区落水,奄奄一息时被翎栖救起。

    司九在教堂蜕皮失败,是翎栖在他即将魂归于天时助他成功蜕皮。

    彼岸里不时出现的濒死寄生实验体,由翎栖治愈,虽未出一言,但他们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却说明了一切——他们的眼神,和司九一样,而司九,将翎栖视作了他的主。

    普通治愈系异能者绝无可能做到这样。

    “所以,只要在寄生者濒死前,我去救他们,就能令他们摆脱寄生基因带来的痛苦吗?”

    “彼岸没有发现这一点?”楼循眼神黯黯。

    彼岸的研究员,不可能放过任何一点不同寻常之处,更别说这个发现所带来的结论及其令人震惊,不仅是个人,整个星系都会为之疯狂。

    “没有……”翎栖想起实验室里异常沉默的实验体,每个实验体都双目无神,恍若游魂。

    二十年来,他目睹无数批实验体来到疗养院,死去,又进来,再次死去。

    只有他一个实验体从小在疗养院长大,没有人愿意和他交朋友,只有医生偶尔会陪他聊聊天。

    “可能他们已经习惯忍痛了。”翎栖得出结论,“他们也不说话,也许因此,疗养院没人发现他们的变化。”

    不管是疗养院的实验寄生体,还是外界的寄生者,从外表看去,和正常人没有区别,耳鸣和基因深处的隐痛只是他们的日常。

    楼循没有再说什么。

    可疗养院正在翻实验报告的医生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站起身看向窗边的花坛,目光停留在花坛中一只采蜜的蜜蜂身上。

    医生闭上了眼,仿佛在仔细感受,喃喃道:“我的小蜜蜂,你似乎发现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身后敲门声响起,进来一个助手模样的人,她将报告放在桌上,恭敬道:“院长,清洁工已经准备好了,您需要什么时候行动?”

    ·

    天阙星外城,蜕生教圣殿。

    大使者看着通讯器上的消息,眼中有稍许惊诧,沉思良久,还是决定将消息给教主过目。

    “教主,十字星港那边传来的消息。”

    教主原是在闭目养神,此人面白须长,眉眼亲和,胡须已是花白,脸上却少有皱纹。

    他缓慢睁眼,漫不经心地看着虚拟屏上的消息。

    【尊敬的大使者,主,出现在了十字星港,他的良善恩泽了两位教众,使其不受命运之苦。】

    看着这则消息,教主不禁坐起身来。

    “怎么回事?”

    “听说那边的人说,十字星港出现了一个自称是治愈系异能者的少年,救下了一名蜕皮失败的教众,从此虫鸣止,骨痛消。”

    别说天阙星外城,恐怕即便是城内的治愈系异能者也不能做到这一点。

    “可他似乎,并没有被寄生。”大使者迟疑道。

    大家都知道,神的儿子,主,也该继承神的基因。

    教主又重新阖上了眼,背靠着躺椅,良久后悠悠道:“我没有听到主的呼唤。”

    使者只能微微低头,悄声退下,给十字星港那头发出一切如常,继续观察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