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半晌,思索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他决定去看看白天救回来的那个女生。
女生安静躺在自己的病房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是一本植物全解。
叩叩——
翎栖推开门:“你好。”
女生抬起头来,复又低下去,没有搭理翎栖。翎栖早就习惯了实验体们对他的冷待,他只是想来看看她后续的恢复,看样子一切都好。
就在翎栖想要离开时,床上的人开口:“喂。”
他转过头:“怎么了?”
冉献玉觉得这个人很奇怪,莫名来到自己的眼前,又一言不发地离开:“你来干什么?”
“我救了你,就是看看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冉献玉奇怪地看着翎栖,姑且理解为一种责任心。
“那你现在看到了,然后呢?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我这就走了。”说罢翎栖就抬手握上门把手。
“喂!”冉献玉阻止他离开,颇有些恼羞成怒的味道,“你也是实验体,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我没有帮他们,我是在帮你,如果我不帮你,你就死了。”翎栖陈述着事实,虽然客观上,他确实让疗养院的研究更进了一步。
冉献玉有些泄气,靠在床头有些无神地望向天花板:“我是在淘洗区工作的时候被抓进来的,这才是我到十字星港的第三天。怎么会有这么地狱的地方,我想离开这里。”
翎栖:“你原本不是这个星球的人?”
冉献玉道:“我是偷渡到这里的,身上一贫如洗,听说淘洗区能赚到钱,就一头扎进去了,一点防护都没有,结果就是被那里的毒泥腐蚀了我的脸和手。”
冉献玉还记得第一次碰到那些紫色的粘稠物时,灼烧感瞬间让她跳了起来,每次低头打捞,脸上都会有似有若无的灼热感受,回到家才发现脸上的皮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
好在自己的异能能修复这些,她将毒素从自己的体内转移,可是被转移走的东西需要一个载体,于是她将这些有毒的物质转移到了墙角的一株植物上去。
可就是这一举动,被人发现了她的异能。后续一切都像恶梦一般,进入了一个白色地狱,没有人理会她的哭喊,其他人看她就像冰冷的物品。
“你的异能和菟丝子的基因融合得怎么样了?”翎栖问。
冉献玉伸出手,手掌随着她的心念化作一根根细长的丝状茎,在空气中上下摇摆着。
她有些愤恨地看着眼前的茎杆:“寄生成功了又如何?这终究不是我的东西。”
翎栖:“医生说这是一个很伟大的实验,成功了能名留青史,造福社会。”
“呵。”冉献玉冷笑,“别被他骗了,多么简单的道理,首先异能者的生活就不会差到哪里去,我如果不是离家出走,根本不会在这个贫穷脏乱的中转星停留。既然异能者本身就有优渥的生活,我们为什么还要承受寄生之苦?
“其次如今寄生体和异能者之间的社会地位差距已经够大了,再来一个异能寄生者,是想彻底阻断寄生者在这个世界生存的空间吗?
“虫族已经被人类打到蜗居在宇宙的角落,宇宙射线也已经在科技的发展下成功被抵御,你说的一切都站不住脚,这些所谓的伟大理由,不过是掩藏他藏在心里不可见人的野心遮羞布!”
翎栖恍惚离开了病房。叶医生的举动不是正义的,他内心的想法真的像冉献玉说的那样吗?
正这样想着,迎面撞上了医生。
“叶医生。”
“07?”医生微笑向他打招呼,“这么晚了,还不睡?”
“叶医生,不要再做这样的实验了,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吧。”翎栖尝试劝说他。
“我以为你已经认同我的思想了。”医生的声音冷下来,“是不是曙光对你灌输了什么,我听话的小蜜蜂变得叛逆了起来。”
翎栖:“这和曙光没有关系,他们不过是一个主张平等的组织。你不觉得,你现在在做的这个项目,会拉大社会不同群体之间的地位差距吗?”
“哼。”医生的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平等,平等就是曙光最大的谎言,你以为,那些人都是什么好货色?”
医生的手像一条留着黏液的蛇,攀在翎栖的肩膀上,将他带入办公室。
他把一份资料甩给翎栖:“看看吧,你所谓的正义的组织,从我这里买走了什么?”
翎栖接过一看,上面赫然是一份份血清的交易记录,时间横跨十几年。上面写着不同血清的名字,早些年是各个稀有虫类,每份血清都各不相同,到后面几年,开始几乎只有一种血清的交易记录——蜂王血清。
“你猜猜,这是谁的血清。”
“谁的?”翎栖感觉自己的血液冷下来,有点凉,他放缓了呼吸,生怕听错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