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支架,罐壁外侧刻着一圈复杂的花纹,顶部有一个旋转式的压力调节阀。
“压力魔药锅。”伊斯特从沙发上探过身来,“填充魔药材料之后盖紧盖子调好压力,它自己煮,不用搅拌,不用看着火候。煮完之后自动降压开盖。适合做那种需要低温慢煮、煮好几个小时的药剂。”
赛琳伸手转了一下顶部的压力阀,阀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她低头看了看罐壁上的花纹,又掂了掂锅体的重量,嘴角弯了一个非常微小的弧度。
“能煮狼毒药剂吗?”赛琳问。
“能的,配方调好了照着刻度放料就行,时间温度全是自动的。”
赛琳点了点头,把压力锅轻轻放在桌面上,手指从罐盖边缘慢慢滑过去,象是在确认它的每个细节。她没有说“谢谢”,但她把锅往自己这边挪了挪,那意思是“我要了”。
伊斯特看着赛琳收下锅,嘴角翘了起来。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脸侧的爪印又淡了一分,在午后的光线里几乎看不清了。她走到麦格教授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她偏过头把脑袋靠在了麦格教授的肩膀上。
麦格教授端着茶杯的手稳如雕塑,但她没有把肩膀抽开。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托马斯在院子里举着水枪追着鸡跑,水雾在阳光下一道道地闪。赛琳坐在餐桌边仔细翻看那只压力魔药锅的盖子内部结构,偶尔用手指拨弄一下阀门。克鲁克山被院子里的动静惊醒了,从猫乐园上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窗外,又缩回去继续睡了。
赫敏坐在沙发上,手心里还握着那枚暖手豆。豆子的温度稳在一种极其舒适的、像被阳光晒过的石头上坐了一会儿之后的温暖。她把豆子装进口袋,然后侧头看了一眼艾瑞斯。艾瑞斯正低头整理衣领上那个新夹上去的笔夹,把它扶正了一点点,确保它在自然光线下不显眼。
“你那个笔夹,”赫敏小声说,“夹得挺正的。”
“偏了一点点。”
“看不出来。”
“我看得出来。”
赫敏笑了一声,她往艾瑞斯那边靠了靠,肩膀抵着肩膀,目光落在窗外的院子里。托马斯已经放弃了追鸡,正在对着天空喷水雾玩,水汽在阳光中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彩虹。麦格教授的肩膀上靠着一颗挂着三道猫爪印的浅红色眼睛脑袋,杯子里的茶还剩一半,氤氲的茶汽在空气中缓缓上升。
“今天挺安静的。”赫敏说。
“恩。”
“比昨天安静。”
“昨天有猎魔人。”
“今天只有水枪和压力锅。”
艾瑞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无聊?”
“不。”赫敏说,“正好。”
她把脑袋靠在艾瑞斯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午后的光从窗户漫进来,把整个客厅泡成一片暖洋洋的温暖。远处传来托马斯“哇”的一声——大概是被水雾喷了自己一脸——接着是他自己中气十足的笑。
赛琳的指尖在压力锅的阀门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沙发那头伊斯特已经睡着了,脑袋滑到麦格教授的大腿上,腿蜷在沙发垫子上。麦格教授放下茶杯,用手背轻轻碰了碰伊斯特额角上那三道已经快要消尽的爪印。
赫敏闭着眼睛,但什么都听到了。她把嘴角弯着的弧度藏进了艾瑞斯的肩膀里,慢慢地、沉沉地滑进了午后的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