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克山的尾巴尖继续画圈,它的目光从伊斯特的脸移到她放在桌边的帆布包上,又移回她脸上。
伊斯特浅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微微闪了闪。她从包里又掏出一条小鲨鱼干——这次拆了包装,在手里晃了晃。克鲁克山的视线跟着那条鱼干从她手里到半空,从半空到地面。鱼干落地的一瞬间,克鲁克山精准地叼住了它,转身走向门廊,步伐比上一次更轻快。
赫敏看着它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低下头,用两只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脸。
“怪不得我的猫变成了实心大煤气罐。”
伊斯特正在喝咖啡,听到这句话差点呛到,她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什么煤气罐?”
“它胖了,从伦敦来的时候十斤出头,现在十五斤,你在喂鲨鱼干,托马斯喂烤兔肉,莉拉开小灶——”赫敏从手掌后面抬起头来,看着伊斯特,“你们每个人都有份。”
伊斯特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自家未婚妻:“勋爵,你听见了。”
灰猫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抬头,它的下巴还搁在伊斯特的拖鞋面上,姿态沉稳而泰然,似乎对这只橘猫的体重增加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伊斯特重新看向赫敏,表情里带着一种“我承认我投喂了但我不会道歉”的笑意:“那它现在也不是完全煤气罐,它还是能跳上猫乐园最高层的。”
“跳上去之后喘三分钟。”
“那是在休息。”
“那是在喘气。”
伊斯特张了张嘴,然后笑了出来。她靠在椅背上笑了一阵,浅红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桌子旁边的托马斯和赛琳也跟着弯了嘴角。麦猫猫依然趴在伊斯特的拖鞋上,对周围的笑声表现出一种优雅的漠然。
克鲁克山从门廊叼着鱼干走回来了,它这次没有走远,就在厨房门口的阴影里趴下来,开始认真地啃那条小鲨鱼干。尾巴在后面慢慢地画着圈,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赢了”的满足感。
赫敏看着它,叹了一口气:“今天起它的猫粮减半。”
“那你给它的猫粮减半,”伊斯特说,“我投喂的鲨鱼干不算。”
“鲨鱼干也算。”
“不算,鲨鱼干是零食,零食和正餐是分开的。”
赫敏看着她:“你这个逻辑跟艾瑞斯把柠檬放在卧室以外的地方一样。”
艾瑞斯从旁边抬头:“我的逻辑有道理。”
“你的逻辑是钻空子。”
“那也是逻辑。”
伊斯特的浅红色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笑了:“你俩真有意思,行,鲨鱼干不算正餐,克鲁克山减不减重取决于正餐的量,零食不影响。”
克鲁克山吃完最后一口鱼干,舔了舔嘴角,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伊斯特旁边,在她的另一只拖鞋上蹲了下来。它看了看旁边的灰猫——两只猫之间的距离大约二十厘米,尾巴几乎碰着尾巴。克鲁克山没有炸毛,也没有哈气,它只是趴在那里,开始不紧不慢地洗脸。
麦猫猫依然把下巴搁在伊斯特的拖鞋面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在午后的阳光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赫敏看着两只猫和平共处的画面,摇了摇头,然后把目光转向艾瑞斯。艾瑞斯正用叉子叉着最后一块烤蔬菜,嚼完咽下去之后,放下叉子,也看向了那两只猫。
“克鲁克山叛变了。”艾瑞斯说。
“它有鱼干吃就叛变,不是今天才这样。”赫敏靠在椅背上。
“那它就是一条鲨鱼干就能收买的。”
“在它眼里大概是值得的。”
伊斯特把空咖啡杯放下来,伸手摸了摸左边那只灰猫的头顶,又摸了摸右边那只姜黄色猫的耳朵。两只猫都没有躲,各自在各自的位置上发出了一点声音——麦猫猫是一声极轻的呼噜,克鲁克山是一声响亮的、毫不掩饰的“喵”。
赫敏看着这一幕,深吸一口气,然后把脸转向窗外,一切都安静而温暖,两只猫趴在同一个人的拖鞋上,谁也没想到,几个小时前还炸毛的那一只,已经被一条鱼干彻底收买了。
“明天我们还要去市场,”伊斯特说,“你们去不去?”
“去。”赫敏说。
“带上克鲁克山?”
“它现在有鲨鱼干吃,你去哪它去哪。”
伊斯特低头看了看脚边两只蹲得整整齐齐的猫,笑了出来:“行,那就全员出动。”
勋爵的耳朵朝伊斯特的方向转了转,尾巴尖在拖鞋面上轻轻翘了一下——非常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几乎不会注意到。但赫敏看到了。她看着那个翘起来的小尾巴尖,又把视线移开了,嘴角的弧度收都收不住。
餐桌上的盘子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午后的阳光正在把一切都镀成暖金色。厨房里传来托马斯哼歌的声音,赛琳在旁边翻着书页。艾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