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出来了。”赫敏说。
艾瑞斯手里的刀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切。
“恩。”
“你想看看吗?”
“……等会儿。”
“你现在就看。”赫敏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沓照片。最上面那张就是那天下午的经典之作——卡皮巴拉的头顶那撮反重力炸毛直指天花板,耳后的毛朝两侧炸成猫头鹰角羽状,整只水豚趴在沙发垫子上,表情平静得近乎安详,眼神里写满了“事已至此我接受了一切”。
艾瑞斯切菜的动作彻底停了,她放下刀,转过身,走向茶几。在距离照片还有半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了粉色。
“这张拍得很好。”赫敏说。
“……嗯。”
“光线的角度把毛的纹理都拍出来了。”
“恩。”
“你看这撮——”赫敏指着卡皮巴拉头顶那根指向天花板的毛,“根根分明,像天线。”
艾瑞斯的耳朵又红了一个色号。
赫敏继续往下翻,第二张是侧面照——卡皮巴拉耳后炸开的毛在逆光里呈现出半透明的金色边缘,整只水豚的脑袋像被静电炸开的蒲公英。第三张是特写,克鲁克山的舌头正落在卡皮巴拉的鼻梁上,猫的表情专注而认真,被舔的那只水豚眼睛半眯着,鼻尖湿漉漉的。
“这张可以参加摄影比赛,”赫敏说,“标题叫《跨物种友谊》。”
艾瑞斯伸手翻了翻那一沓照片,速度很快,但翻到第五张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第五张是全景——卡皮巴拉趴在沙发上,整个后背的毛呈放射状朝四面散开,尾巴根部湿漉漉地深了一圈,整只水豚象一只被龙卷风刮过的毛绒玩偶。
赫敏站在旁边观察她的表情。艾瑞斯没有表情,但她的耳朵已经从粉色变成了更深一层的红。她把照片放回茶几上,转身走回厨房,拿起菜刀重新开始切菜。切的力道比刚才大了一点点,砧板上的胡萝卜发出了更加清脆的“笃笃笃”声。
赫敏把照片收进信封里,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后面还有八张呢,你还没看完。”
“看完了。”
“你才看了五张。”
“够了。”
“后面有克鲁克山舔你尾巴根的。”
艾瑞斯的手停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对着赫敏,耳朵尖红得透光,但她没有转身。“……你拍了那张?”
“拍了,第三十五张,全卷最精彩的一张。”
艾瑞斯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胡萝卜丝收进盘子里,端起盆开始洗生菜。水声很大。赫敏站在门框边笑出了声,声音在厨房里清脆地回荡着。
“我打算把其中几张做成明信片,”赫敏说,“寄给哈利和罗恩,给伊斯特也寄一张,麦格教授可以寄——”
艾瑞斯关掉了水龙头,转过身,她的手里还攥着一颗生菜,水珠沿着叶面往下滴。
“寄给麦格教授?”
“她看到了一定会笑。”
“她不会笑的,麦格教授不笑。”
“她看到卡皮巴拉杀马特发型一定会笑的,没人能不笑。”
艾瑞斯看着赫敏,赫敏的表情完全是认真的——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规划明信片了。
“你认真的。”艾瑞斯说。
“非常认真,明天就去镇上做明信片,镇上那家打印店能做,我看了价格,一张三块五。”
“三块五。”
“做十张。”
艾瑞斯把手里的生菜放回水槽里,她的耳朵还是红的,表情看上去依然平静,但赫敏注意到她抿了一下嘴唇——那是她“在思考什么”的标志。
“十张,”艾瑞斯重复了一遍,“寄给谁?”
“哈利一张,罗恩一张,伊斯特一张,麦格教授一张,剩下的留着,以后慢慢寄。”
艾瑞斯没有反驳,她只是转过身,把生菜洗完、甩干、切好,放进沙律碗里。动作依然一丝不苟,但赫敏注意到她切生菜的时候每片叶子的尺寸比平时均匀了一点——她在用精准来发泄某种微小的情绪。
那天晚上,赫敏坐在书桌前,把选出来的照片按编号排好。最终定下来做明信片的照片有三张:特写那张克鲁克山舔鼻子的,全景那张背部放射状炸毛的,还有一张侧面照——卡皮巴拉趴在沙发垫子上,耳朵半耷拉着,头顶那撮毛翘得比天高,整只水豚呈现出的状态介于“安详”和“放弃抵抗”之间。
赫敏把这三张单独收好,明天要带到镇上去。
艾瑞斯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看到赫敏在桌上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