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把目光收回来,端起柠檬水又喝了一口。
艾瑞斯走到池边,先用脚趾试了试水温,然后踩进池子里。水漫过她的膝盖、大腿、腰线,在她站定的时候刚好没到胸下。她转过身看着赫敏:“水温正好。”
赫敏走到池边,学着她的样子先把脚探进去。水确实是温的,不冷不热,恰到好处地包裹着皮肤。她踩下去的时候水花溅起来,在阳光下碎成一片闪铄的光点。池底是塑料的,踩上去微微发软,水在脚踝和膝盖之间流动,带来一种被包裹的漂浮感。
“真舒服。”赫敏说。
“恩。”
她们在池子里站了一会儿,水很清澈,能清楚地看到池底蓝色的纹理和两人移动时带起的水纹。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被水面折射成无数抖动的亮斑,在池壁上、在皮肤上、在彼此的眼睛里跳跃。
赫敏先动了——她弯下腰,双手拨水,朝池子对面走。水在腰间推着,步伐有了一种陌生的轻飘感。艾瑞斯跟在她后面走,步伐沉而稳,划水的声音比赫敏小得多。
“你要游一下吗?”赫敏转过头。
艾瑞斯想了想,然后身体矮了下去——她的身形开始变化,在一两秒之内完成了一次流畅的变形。水面上浮起一只棕色的卡皮巴拉,四只短腿踩在水里,圆滚滚的身体半浮半沉,嘴巴微微露出水面,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赫敏。
赫敏停下动作:“你这样就游了?”
卡皮巴拉用四条短腿划了划水,从她旁边漂过去,姿态优雅而从容。水豚是半水栖动物,游泳是天生的——她浮在水面上几乎不费力气,四只爪子轻轻划动就滑出去好远,在水面留下一道细窄的波纹。水珠顺着她光滑的皮毛滚落下去,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你这个形态也太作弊了。”赫敏游到她旁边。
卡皮巴拉浮在水面上转了半个圈,面对着她。棕色的圆眼睛在水面处露出半个,鼻子上沾了一滴水珠,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赫敏伸手捧了捧水泼到她脑袋上,卡皮巴拉的耳朵往后压了压,但没有躲。她甚至还往赫敏的方向漂近了一点,把圆滚滚的、湿漉漉的头顶凑到赫敏的手掌下面。
赫敏摸了摸她的脑袋,卡皮巴拉的皮毛湿润而光滑,摸上去比干燥的时候更柔软,指尖顺着弧线滑下去,水从指缝间流掉。
“你现在象一只漂浮的棕色气球。”赫敏说。
卡皮巴拉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她的手腕。
她们在池子里泡了大概二十分钟,赫敏游了几个来回,卡皮巴拉一直在水面浮着,偶尔划两下换个位置,大部分时候就那么漂着,四只短腿悬在水里一动不动,象一尊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水豚雕塑。太阳从正头顶慢慢移过去了一点,池水的温度保持着赛琳调好的那个恰到好处的温度。
克鲁克山是在这时候出现在池边的。
它从屋里走出来,在碎石地上蹲坐了一会儿,看着水池里泡着的两个人。它看了大概一分钟,然后站起来,沿着池边绕了半圈,蹲在离赫敏最近的位置,尾巴在碎石子地上扫了扫。
赫敏从水里探出上半身,两只骼膊搭在池壁上:“克鲁克山,你想下来?”
克鲁克山没动,但它的耳朵朝前转了转。
“下来试试,”赫敏说,“水温刚好。”
克鲁克山站起来,走到池壁边缘,低头嗅了嗅水面。它的胡须碰到水的时候缩了一下——猫科动物对水的本能反应——但它没有后退。它绕着池壁又走了半圈,在拐角处蹲下,用前爪试探着碰了碰水。
“尤豫什么呢,”赫敏说,“你之前在三强争霸赛的时候掉进过黑湖。”
克鲁克山的耳朵往后压了一下,表示“那次不是自愿的”。
艾瑞斯从水里浮起来——卡皮巴拉变回了人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沿着下颌线往下淌。她走到池边,伸出湿漉漉的双手,朝克鲁克山伸过去。
“来,”她说,“我接着你。”
克鲁克山看着她。
它看了看艾瑞斯,又看了看那池水,然后以一种极不情愿的姿态把前爪搭在了艾瑞斯的手掌上。艾瑞斯托着它的前腿把它端起来,慢慢地、稳稳地放进水里。克鲁克山的四只爪子同时触水的时候,整只猫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下沉。
克鲁克山以一种令人惊讶的速度沉了下去——不是落水,是整只猫象一块石头一样直直地往下坠。水面漫过它的爪子、腿、肚子,一直到胸口的时候艾瑞斯才反应过来伸手托住了它的腹部。
赫敏在另一边看着这一幕,愣了两秒。
克鲁克山的身体除了头部以上的部分,全都浸在了水里。它的表情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