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跟着她走了。
她们在舞池里转了一圈,两圈,三圈。艾瑞斯的脚步很稳,从第一次踩人到现在,进步速度快得惊人。赫敏觉得这可能是因为艾瑞斯在跳舞这件事上的天赋和她做柠檬塔的天赋一样——不显山露水,但你一旦认真看,就会发现每一步都精准得象用尺子量过。她的旋转干净利落,每次转完都能稳稳地接住赫敏的手,不多不少,刚好在赫敏失去平衡的前一秒。
“你练过。”赫敏说。
“恩。”
“什么时候练的?”
“你睡觉的时候。”
赫敏的手指在艾瑞斯的肩膀上掐了一下。
“你晚上不睡觉练舞?”
“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艾瑞斯想了想,她们正好转到了一个烛台旁边,烛光在她的脸上跳动,把她的睫毛影子投在颧骨上,象两把细小的扇子。
“因为你在旁边。”艾瑞斯说。
赫敏的耳朵红了,她低下头,把脸转向一边,假装在看舞池里其他人的舞姿。一个布斯巴顿的女生穿着银蓝色的长裙,裙摆象水一样在流动;一个德姆斯特朗的男生穿着红色的军装式外套,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克鲁姆在看你。”艾瑞斯说。
赫敏转过头,正好和克鲁姆的目光对上。克鲁姆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赫敏也点了一下头。然后克鲁姆把目光移开了,和他的舞伴转到了舞池的另一边。
“他还在看你。”艾瑞斯说。
“没有,他转过去了。”
“他的耳朵在朝着你的方向。”
“耳朵不会朝着人。”
“会,他的左耳比右耳大,左耳朝着你。”
赫敏抬起头看着艾瑞斯,艾瑞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空白得象一面墙。但她的眼睛在看着舞池对面的克鲁姆,瞳孔里有一种光,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一种更冷静的、像猎人在评估猎物距离时的光。
“你的耳朵也在朝着他。”赫敏说。
“没有。”
“你的左耳比右耳红,左耳朝着他。”
艾瑞斯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赫敏。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艾瑞斯说:“你赢了。”
赫敏笑了,她笑着把脸贴在艾瑞斯的肩膀上,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近了,近到赫敏能感觉到艾瑞斯西装布料下面的体温。艾瑞斯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了后腰,手指张开,复盖了更大面积的布料。那个动作很自然,象是在跳一支已经跳过很多遍的舞。
她们又转了几圈,音乐从华尔兹换成了快步舞,节奏变快了,舞池里的人换了一批。赫敏觉得有点热——大礼堂里的人太多了,壁炉烧得太旺,她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她从艾瑞斯的肩膀上抬起头,用手扇了扇风。
“热?”艾瑞斯问。
“有点。”
“出去透透气?”
“好。”
她们走出舞池,穿过人群,走到大礼堂侧面的露台上。露台的门开着,冬天的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雪和松木的味道。赫敏靠在栏杆上,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喝了一口冰水。艾瑞斯站在她旁边,脱下西装外套,披在赫敏的肩膀上。
“你不冷?”赫敏问。
“不冷。”
“你穿着衬衫,只有一件。”
“衬衫够了。”
赫敏看了一眼艾瑞斯的衬衫。白色,棉质的,扣子扣到第二颗,露出锁骨。锁骨下面是一小片被烛光照亮的皮肤,在冬夜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白。赫敏把目光从那片皮肤上移开,看着远处的禁林。禁林的树梢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象一片被霜复盖的海洋。
“艾瑞斯。”
“恩。”
“你刚才跳舞的时候,在想什么?”
艾瑞斯想了想。
“在想你的裙摆,转圈的时候会飘起来,象一朵花。”
“什么花?”
“不知道,蓝色的花,蓝色的、会转圈的花。”
赫敏笑了,笑声在冬夜的空气中凝成了一团白雾,飘了一秒,散了。她伸出手,戳了戳艾瑞斯的腰侧——不是挠,是戳,力度不大,但位置很准。艾瑞斯的身体往旁边缩了一下。
“你怕痒。”赫敏说。
“不怕。”
“你缩了。”
“你手指凉。”
赫敏把手缩回来,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然后重新戳上去。这次手指是温的,戳的是同一个位置。艾瑞斯的身体又缩了一下,而且她的嘴角有一个极小的抽搐。
“你还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