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的手指停在裙子的领口处。
“你做的?”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
“恩。”
“你还会做衣服?”
“不会。”艾瑞斯说,“这是第一条。做得不好,如果你不喜欢——”
“谁说不喜欢了?”赫敏打断她,把裙子抱在胸前,下巴搁在裙子的面料上,看着艾瑞斯。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壁炉的光,不是蜡烛的光,是一种从里面往外冒的、带着温度的、亮晶晶的东西。
艾瑞斯的耳朵尖更红了。
“你换上吧。”艾瑞斯别过脸去,“我去外面——”
“不用。”赫敏说,“你转过身去就行。”
艾瑞斯转过身,面对墙壁。她的背影很直,肩膀微微绷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捻着毛衣的边角。
赫敏在宿舍中间站了一会儿,确认艾瑞斯没有偷看的意思——艾瑞斯不是那种会偷看的人,她甚至连转头的角度都控制得很好,鼻尖几乎贴着墙壁的蜜黄色涂料。
赫敏脱掉校袍和毛衣,把裙子从头上套下去。绸缎的面料滑过皮肤,凉丝丝的,像湖水的温度。裙子的尺寸刚刚好,腰部贴合,领口的位置正如艾瑞斯设计的——刚好露出锁骨,但不会太低。
“转过来吧。”赫敏说。
艾瑞斯慢慢转过身。
她的目光从地面开始,往上——赫敏的脚,穿着袜子踩在石板上。小腿,裙摆正好落在膝盖下方两指的位置。腰,那条裙子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合。胸,领口的线条干净利落。肩膀,披肩还没来得及披上,露出的锁骨在晨光中勾勒出两道浅浅的阴影。
最后是脸。
赫敏的脸有一点红,不知道是因为换衣服的速度太快,还是因为被艾瑞斯盯着看的缘故。她的马尾有点歪了,几缕碎发从橡皮筋里逃出来,落在太阳穴两侧。
艾瑞斯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赫敏,像第一次看到她一样。
“怎么样?”赫敏问。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太常见的尤豫,象是在乎答案。
艾瑞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又张了张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壁炉里的火声盖住。
“好看。”
两个字。声音还是那么平,象在说“今天星期三”。但她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红到连耳后那一小片皮肤都泛起了粉色。那红色和她的灰绿色毛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雪地里开了一朵桃花。
赫敏看到了那耳朵。
她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得体的笑,是一种从胃里升上来的、控制不住的、带着一点得意的笑。她弯下腰,从床上拿起那条羊绒披肩,搭在肩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听。
“这个,”她举起随身听,“能用吗?”
艾瑞斯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随身听,看了一眼电池盒。她从抽屉里拿出两节五号电池——她宿舍里永远有各种麻瓜电池,因为伊斯特送了她一堆需要电池的小玩意儿——装进去,按下播放键。
磁带已经转了。
第一首歌的旋律从耳机里漏出来,是那种有鼓点和贝斯的、让人想晃肩膀的曲子。赫敏接过随身听,挂在腰带上,然后把耳机线塞进耳朵。
她没有给艾瑞斯耳机。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赫敏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和我跳舞。”
艾瑞斯看着她伸出的手,看了两秒钟。然后她把手放上去了。她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她握住赫敏的手,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能把两个人的手扣在一起。
赫敏把另一只手放在艾瑞斯的肩膀上。
艾瑞斯的手落在赫敏的腰侧。
两个人在赫奇帕奇的单人宿舍里站着,周围是蜜黄色的墙壁,头顶是能看到黑湖底的窗户,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克鲁克山蹲在摇椅上,歪着脑袋看着她们,尾巴在椅子边缘一甩一甩的,象是评委在打分。
随身听里的音乐从耳机里漏出来,鼓点一下一下的,不快不慢。
赫敏开始移动。
她不会跳舞,她的舞步介于走路和蹦跶。她书着拍子,一、二、三、四,左脚,右脚,转圈——转错方向了,撞上了艾瑞斯的肩膀。
“对不起。”赫敏笑了一下,重新站好。
艾瑞斯没有说“没关系”。她只是调整了一下握手的姿势,把赫敏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缩短到半臂。
然后她开始带着赫敏跳。
艾瑞斯会跳舞。不是那种表演式的、需要观众鼓掌的舞,是一种很自然的、身体记住了节奏的移动。她的脚步不大,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