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举起相机,不是拍照,而是用相机挡住了自己的脸。他倒退着离开了门口,一边退一边说:“对不起走错了不是找你的下次再来。”最后一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的人已经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艾瑞斯。”
“恩。”
“你在剪什么?”
“毛线头。”艾瑞斯举起那团毛线,就是昨天那团深灰色的。围脖已经织了一大半,但艾瑞斯显然不是很满意收针的部分,正在把多馀的线头一根一根修整齐,“莉拉说收针的时候线头藏不好会散。”
赫敏看着她手里的小剪刀。剪刀不大,刀刃只有四五厘米,是那种用来剪纸艺的小工具。但它发出一种清脆的金属声,咔,咔,咔,咔——
赫敏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转回到作业上。
但她注意到,从教室后门出去的那条走廊上,又有一个人影刚转过弯。那个人影穿着赫奇帕奇的黄色长袍,显然是冲着赫敏来的——至少在半分钟前是。现在他正以一种堪比光轮两千的速度朝相反方向移动。
星期五。
这是让赫敏彻底爆发的一天。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赫敏和艾瑞斯一起遛猫。这条路线是固定的:从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出发,经过地窖走廊,上楼梯,经过二楼的那个有阳光的过道,然后绕一个大圈回到厨房附近。克鲁克山走在最前面,尾巴竖得象一根天线,步伐稳健有力,象一位正在巡视领地的国王。
走到三楼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哈利和罗恩。
哈利正从图书馆的方向过来,手里抱着两本书,罗恩跟在后面,嘴里嚼着比比多味豆。两个人看到赫敏,本来要打招呼——但哈利的眼睛在看到艾瑞斯的那一瞬间,就象被施了夺魂咒一样定住了。
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滋滋滋滋滋。
根本不存在的声音。艾瑞斯手里没有任何刀具,甚至没有任何金属物品。她只是在遛猫。她穿着赫奇帕奇的黄色围巾,背着一个帆布书包,表情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但哈利的大脑自动播放了磨刀声。
而且越来越响。
“嘿,赫敏!”罗恩倒是毫无察觉,大步走过来,“我们刚才还在说——你——呃。”
罗恩的声音停住了。
因为他走到了赫敏面前,然后看到了赫敏身后的艾瑞斯。艾瑞斯没有看他,她在低头看克鲁克山。克鲁克山在闻一个墙角,不知道闻到了什么,整只猫都僵住了,胡须剧烈地抖动着。艾瑞斯蹲下来,把一只手放在克鲁克山的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顺着摸。
但罗恩注意到的不是这个。
他注意到的是艾瑞斯书包侧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圆柱体,大约十五厘米长,直径和一根魔杖差不多,但绝对不是魔杖。它的一端有一个圆形的开口,开口里面是银色的金属光泽。罗恩在魁地奇世界杯的营地见过类似的东西——伊斯特教授给艾瑞斯的那种强光手电筒,五千流明,可调光。
问题是,艾瑞斯正把手伸向那个手电筒。
不是要拿出来,只是手指搭在上面,象一种下意识的动作,象有的人会转笔,有的人会摸耳朵。她的食指搭在手电筒的开关上,拇指抵着筒身,整只手形成了一个非常标准的、随时可以激活的姿势。
罗恩看着那个姿势,嘴巴慢慢张开了。
他想起了一个画面:瓦尔德斯教授的办公室里,那个装满各种改装物品的房间。艾瑞斯站在一把挂在墙上的弩前面,回头看他。不是看他,是看他身后的某个人。那个眼神——和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们,”罗恩用一种极快的语速说,“还有魁地奇训练,差点忘了,走吧哈利。”
哈利已经在转身了,两个人几乎是同步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向,肩膀挨着肩膀,步伐整齐得象经过训练,沿着走廊飞快地消失了。
赫敏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
艾瑞斯蹲在地上,左手摸着克鲁克山的背,右手搭在书包侧袋上。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带着一点困惑,好象不明白为什么那两个人走得那么快。
“艾瑞斯。”
“恩。”
“你的手。”
艾瑞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还搭在手电筒开关上。她把手拿开,插进口袋。
“习惯了。”她说。
“习惯什么?”
“摸东西。”
赫敏盯着她。走廊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艾瑞斯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蹲在那里,大高个儿缩成一团,一只手摸猫,一只手插口袋,看起来无害得象个幼儿园小朋友。
但赫敏已经连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