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它刚做了绝育手术。”艾瑞斯看了一眼克鲁克山肚子下方那个不太对劲的位置,语气依然平稳得象在读天气预报。
“对。”赫敏觉得有点恍惚,“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位置少了东西。”艾瑞斯说。
赫敏沉默了片刻,她发现自己没办法反驳这个过于直白的观点。
“它不想吃药。”艾瑞斯继续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克鲁克山。猫在她怀里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四个爪子蜷在胸前,姿态安详得仿佛它根本没有经历过今天早上那场惨烈的逃亡。
“是的。”赫敏叹了口气,“我已经追了它十分钟了。”
艾瑞斯想了想,腾出一只手来伸向赫敏。
赫敏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她是想要那颗药。
她把那颗沾了灰的白色药片递过去。
艾瑞斯接过药,另一只手依然稳稳地托着克鲁克山。她没有象赫敏那样试图去掰猫的嘴,而是把药片放在手心里,凑到克鲁克山的鼻子前。
猫闻了闻——一股鱼腥味,兽医大概是把药片做成了猫会喜欢的味道,虽然克鲁克山并不领情。
“这是鱼味的。”艾瑞斯用那种没有起伏的声音说,好象在和猫商量今天天气不错,“你看,它是白色的,像小鱼干的颜色。”
克鲁克山的耳朵动了动。
艾瑞斯把药片放在掌心,耐心地等着,十秒钟过去了,二十秒钟过去了。赫敏正要开口说“没用的它不会——”
克鲁克山伸出舌头,把那颗药片卷进了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整个过程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就象潮水涨落、太阳升起一样顺理成章。
赫敏:“……你在对一只猫说话。”
“恩。”艾瑞斯平静地说,“它听懂了。”
“它没有听懂!它只是一只猫!”
“它刚才不吃你的药,但吃了我的。”艾瑞斯陈述事实。她低头看着克鲁克山,猫已经在她怀里发出了一种类似于小发动机激活的呼噜声,两只前爪还在空气中做着踩奶的动作
“你的猫需要情绪价值。”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女生。
对方依然靠在墙上,依然抱着她的猫,依然面无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种纹丝不动的平静象是一种无声的邀请,让赫敏觉得自己可以在这个人面前放下点什么——比如焦虑,比如急躁,比如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
“谢谢你。”赫敏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她很少流露出来的、柔和的东西,“我是……”
。”艾瑞斯说,“我知道你。三年级的‘万能小姐’,每节课都第一个举手,麦格教授说你是她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女巫。”
赫敏眨了眨眼,一时间分不清这是夸奖还是某种微妙的讽刺。但那个女生的表情实在太过平淡,没有任何揶揄的痕迹,所以她姑且当作了夸奖。
“你是……”
。也是三年级。”艾瑞斯把克鲁克山轻轻地递还给赫敏,“它在消炎之前不能吃硬的猫粮,把猫粮泡软了拌一点点金枪鱼罐头,它会比较配合。”
赫敏接过猫,克鲁克山发出一声不满的抗议,但它已经没有力气再逃跑了。药片开始在它体内发挥作用,让它昏昏欲睡。
“你怎么知道这些?”赫敏问。
艾瑞斯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袍子,那上面沾了一点面粉和一小块干掉的黄油。
“厨房的家养小精灵养过猫。”她说。
然后她朝赫敏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沿着走廊往地窖方向走去。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间隔都象节拍器一样精准,背挺得笔直但不僵硬,辫子在身后轻轻地晃着。
赫敏抱着终于安分下来的克鲁克山,站在原地看了几秒钟。
她忽然想起来,三年级开学已经三周了,她从未在任何一个课堂上见过这张脸。
不是拉文克劳,不是格兰芬多,不是斯莱特林——是赫奇帕奇。
赫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克鲁克山。猫已经睡着了,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偶尔抽动一下后腿,大概正在梦里追逐一只永远追不到的母猫。
“你倒是会挑地方跑。”赫敏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嘴角翘了一下。
她决定明天去厨房门口看看。
不是为了找那个女生。
当然不是为了找她!当然不是!
只是想确认一下克鲁克山的药需不需要调整剂量。
仅此而已。
远处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一只圆滚滚的、比普通蝙蝠大了好几圈的蝙蝠团子从天花板的横梁上滚了下来——字面意义上的滚,它的翅膀似乎不太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