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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路边草芥,不值得放在心上。总想着把我救了,还了我的恩情,这辈子就两清了。你和我能两清,和真正害你至此的那个人,却连两清都不敢说,你实在太窝囊了!”

    沈均步履未停,略略转头,不假思索地回:

    “你与他如何能比?”

    话一出口,他忽觉这话耳熟得要命。还没来得及思考在哪里听过,就听柳凝妍微微愣神,随后又猖狂大笑。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慢慢坐起身:

    “是啊,我和他如何能比。”

    “沈世子,你一颗至诚之心,决意做天下最好的兄弟,最忠心的臣子。可你那位皇帝陛下对你存了何种心思,你知道吗?”

    “沈均,你现在知道,我从头到尾都在骗你,所以冷眼对我心安理得。我且问你一句,你从头到尾,了解过陛下吗?”

    “你什么意思?”

    沈均皱眉。

    柳凝妍却再不愿意开口,脸上挂着了然的笑,闭上眼,仿佛沉沉睡去。

    第47章 祈求

    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对我存了怎样的心思?

    能说出皇位拱手相让的话, 沈均其实心中已经信了,谢际为对他其实没什么怀疑。虽说欺瞒是真,要杀柳凝妍也是真, 可谢际为性格使然,就是这样对他小心谨慎, 对旁人毫不留情的人, 他一朝让天子改性子也不可能,心里其实没有过多埋怨。

    一府人性命既然都能保住,沈均如今又有自信,谋逆的大罪也能将柳凝妍救下, 那谢际为还能存什么心思。

    他是皇帝,是天子,杀人和切瓜砍菜都没什么区别, 有什么心思值得憋着不说?

    可是……

    策马长街之上,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沈均的右眼皮一跳一跳,心也绷得很紧,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柳凝妍不是信口开河,肆意挑拨。

    那能是什么?

    沈均百思不得其解, 神游天外,再回神,却见眼前一列军队正往前走,甲胄锃亮,盔缨肃整, 将前路堵得密不透风。看军服, 这队列并非禁卫御林二军,反倒像是金陵卫戍的人。

    抬头, 此处已经是皇城脚下,快马再奔一息,就能直入宫闱。看样子,这列军队是从宫中出来的。

    金陵卫戍的人进宫干什么?有什么人是非得他们去抓……

    不对。

    成王已经进京了?

    沈均紧勒缰绳,等了许久,直到人都走完,也没见队中有押解的犯人在。被堵着的小黄门刚看到他,殷勤地来牵缰绳,沈均犹豫一下,问道:

    “陛下召金陵卫戍进宫,可是成王现在正在宫中?”

    小黄门愣了一下,惶恐摇头:“世子恕罪,此等机密,奴才不知道。”

    沈均皱眉。

    倒不是责怪这个小黄门的意思,只是这孩子年纪轻,不懂若是他这样说,只能说明这人起码是进过宫,不然他就会直接否定了。

    可是,天子把成王囚禁在宫中了吗?按理说不会啊?成王长得和他母后,也就是先皇后的姐姐极像,自然和先皇后也很像。谢际为厌恶这张脸厌恶得要死,这人出现在皇宫里,平白无故给自己添恶心添麻烦,他又不是闲得慌。

    谢际为也是,何必自己审他,有什么发给大理寺和刑部审不就行了?新换的刑部尚书是从前潜邸的旧臣,最忠心不过,按理说没什么顾忌。

    不在宫中,又不随卫戍出宫,那人能在哪里?

    他想不明白,心里沉沉的,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小黄门没把他往两仪殿甘露殿处引,走着走着,又到了摘星阁脚下。

    沈均有点奇怪:“陛下平日里在摘星阁常住吗?怎么在这里召见?”

    小黄门低头答道:“回世子,您出宫之后,陛下就住在摘星阁。您是知道的,陛下总觉得您不住的地方冷清。”

    这话说的。

    沈均无奈:“陛下在里面?”

    “是,陛下在里面。”

    他不再多想,抬脚往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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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星阁新换了批纱幔,远远望去,人影更加朦胧。谢际为坐在窗边,有种凭虚御风,马上要羽化登仙的感觉。他今日不知怎么想的,穿了身素白直裰,只有袖口隐隐绣着疏淡白梅暗纹,头发散着,在风下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