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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际为就如同今日这样一圈一圈绕着他的发带,心中只觉,这人怎么处处都这样好。长得好,性格好,心意也好。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做能对沈均更好一些,让这人能因留在他身边多开心一点。

    当日尚不清楚,如今,自然也不清楚。

    木门被轻轻叩响,魏大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当然还是那种谄媚的语气,可调子里带着抖,让谢际为的眼神更冷几分。

    “陛下,世子带着青川县主下山了,让人,让人送了封信来。”

    “方统领问,可要拦着?”

    魏大伴几乎快要哭出来。

    隔门静候,只余无尽的沉默。魏大伴刚刚还能听到天子压抑的呼吸声,如今连这气声都没有,仿佛门里的人一瞬间消失。

    天子住的庭院空旷,原本以为沈均今夜会住在这里,多搬了很多天子近日找到的新奇玩意儿过来。结果这么一闹,一样没展示,人反倒要走了。

    魏大伴只觉屁股又隐隐作痛。

    风吹过屋檐,发出低幽的呜咽。不知哪里吹来残存的香火气,搞得人恶心。魏大伴恨不得自己一个鼻子能把这味道吸干净,省得天子闻了更心烦,却听门咯吱一声。

    “拦什么?”

    老太监弯着腰不敢抬头,余光里,天子不知何时又把头发散开。那根金色发带缠在腕上,一圈一圈扎紧,带头握在天子手中,像溺水的人握着救命稻草。

    天子低笑出声,明明是在笑,魏大伴却只觉得比三冬还冷:

    “朕自己都拦不住的人,方青卓拿什么拦。今日拔剑相阻,他立刻就敢撞剑,反正他为了护那个女人什么都不要了,救命恩人,拿命去还,他做不出来吗?”

    魏大伴哪敢答话。偏偏天子问:

    “你说他急着下山,是为什么?”

    魏大伴心道,还能为什么?

    今日闹成这个样子,沈世子的性子,当时没直接对吼,魏大伴就已经觉得惊奇。天子这段时间蓄意引诱人家未婚妻,英雄救美的事都干,转头跟世子指着鼻子骂你未来妻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谁能忍?谁敢多呆?

    他自然不敢这样说,赔笑道:“估计是青川县主前几日受了委屈,世子怕再留在山上,县主不舒服吧。”

    谢际为的笑声变大,大到尖啸的地步,让魏大伴心惊胆战,却又在一瞬间平静。

    “不是。”

    “你拆信吧,信中估计是个好消息,不然世子也不会特意写信呈来。就是这山中无红纸金墨,也不知世子是拿什么东西写的。”

    魏大伴难得觉得自己也有猜不透天子心意的时候。

    这话什么意思?什么红纸金墨,又不是写婚书……嘶!

    老太监一下子想明白了天子话中含义。

    他两手抖得如同刚搬过千斤重的东西,信封甫一撕开,就见其中果然是两样东西。一封书信叠的整齐,厚度却没多少;至于另一样——

    道观里香客祈福,常用祈福黄纸。传说把愿望写在上面,就能敬告满天神灵。沈均熟悉的自己就这么跃然纸上,落款处除了他的名字,竟还有一簪花小楷,写着另外三个字。

    魏大伴一眼扫过,真想跪在地上。

    “陛下,这……”

    他将两样东西都呈了上去。天子却没接:“你来念。”

    魏大伴疑心他今日就要命丧黄泉。

    “七哥容禀:

    今日观中求签问喜,幸得道师点拨,昔日婚期日坐七杀,欲破婚煞,须尽早成婚。八字相合,十日后婚期最佳,我与阿柳下山筹备婚礼一应事宜,不能当面拜别,还望七哥见谅。

    请柬附后,婚仪事务繁多,无需违心到场。惟望七哥圣体安康,福泽绵长。

    沈均顿首再拜。”

    信就写了这些,魏大伴偷偷瞄着天子,他神色平静,只是将那发带拆下来,又一圈一圈往手上缠。

    这是还要继续的意思,魏大伴在心中哀叹。

    “陛下,这黄纸上写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