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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他目前尚且自信,天子对他仍然是赤诚之心,仍然把他当兄弟,并不会对他不利。可是——

    谢际为每天问沈均想干什么,沈均现在也想问,天子到底想干什么?

    这婚事,是否应该再往前赶赶?是否有了妻子这个名正言顺的名头之后,谢际为就能将现在这种莫名其妙升起的敌意打消?

    沈均又往门口凑了几步。

    ----

    这住处离天子所在确实近,更近的只有大长公主本尊。檐下风铃被风吹动,发出清越的声响,偶有一枝桃花探出院墙,刚刚没在天子处看到的嫣红,倒是在这里看到了。

    沈均的手搭在门环上,犹豫片刻,还是扣响。

    门开了。

    扑面而来的先是一种很浅的香味,并非道观常用的檀香沉香一类,也不是花香,倒像是略带清苦的药草香味。沈均一惊:

    “你受伤了?不不不,你生病了?”

    柳凝妍只带了一个侍女上山,那小丫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竟是她自己来开门。她衣衫朴素,头上只点缀了几朵花,再无其他修饰。

    一见沈均,柳凝妍眼睫轻轻一颤,脸上瞬间铺了红晕和喜意。听到他这话,不禁捂嘴轻笑:

    “哪有的事,不过是在缝一些药草香囊。这观里自己种的药草长得好,还有几味我从前没见过。山上清静无事,我想着做一些给大家分,也沈郎你留一点。”

    “不想你已经来观中了,这下倒是省事,你自己来挑挑花样子,我按你心意再绣一个。”

    她招手让沈均进门,香味随着动作逸散。这味道很好闻,沈均只觉心绪仿佛被熨平,也跟着笑笑,坠在她后边。前脚刚迈进去,一桌子香囊就映入眼帘。

    闲云野鹤,悠然自得,无外乎此。

    沈均笑道:“怎么做了这么多,都是自己绣的吗?我从前听小姑姑说,做绣品很伤眼睛,我看拿现成的袋子装一下算了,省得绣那些花儿草儿的。”

    柳凝妍拿了几张图过来,轻飘飘地瞪了他一下:“哪能这么随意?这东西送的就是一个心意,真如你那样做了,成什么了?”

    她把图纸递来,温柔地说道:“你看看,有梅花的图样,还有一些竹叶莲花之类的。噢,这还有个虞美人,我那日画出来觉得样子还行,你挑挑。”

    沈均翻了翻。

    他心里有事,这些画看不进眼。柳凝妍多提了虞美人一嘴,他还算有眼力地抽出虞美人那一张:“既然是妙手偶得,那我就要这个了,还要多谢阿柳。”

    柳凝妍抿嘴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

    “诶,说起来,给陛下的还用榴花做纹样吗?那日我进宫时,临时想起沈郎同我说的旧事,给陛下送了榴花发带。他当日喜欢,我算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给你闯祸。”

    “前些日子奉灯时的事情,山上闹得沸沸扬扬,沈郎应当也有听说。陛下帮了我,我必然要投桃报李。我看他最近眼下仍有青黑,想必是睡得不好,挂个香囊助眠最合适不过。若是还用榴花纹样,我先绣了给陛下送去,也算能微薄报答他的相助之情。”

    沈均有点卡壳,嘴巴张张合合,半晌才道:

    “他,不一定喜欢榴花吧。”

    “香囊也不必送。他只闻瑞龙脑这一种香,其他的都不太喜欢。阿柳,其实……”

    柳凝妍目光似水,看着沈均说话。

    他又其实不出来,在女子的注视之中,只道:“阿柳,我上山时已经万事皆宜,如今遭了普宁这一桩事,深感夜长梦多的坏处。我想着,要不十日后?十日后我们就成婚如何?”

    第17章 婚期

    说实在的,更改婚期一事,沈均并非今日才临时起意。

    柳明江身在西北,沈恕人在剑南,两个爹都过不来京城。他们这婚事省了二拜高堂这环节,圣旨在手,天地不同意也得同意,所有事情岂不是夫妻二人想如何就如何。

    夜长梦多这件事,沈均在战场上体会得清楚。回京之后惊觉,京中更胜战场,波谲云诡,一步慢了就是终身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