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邀请
衣角扯了出来,“嗯,过不去。”

    欲栖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不占理,生硬地扯开话题,“我的画很值钱的,以前有人出七位数买我一幅画,我都没同意。”

    木沉舟看了她两秒,“那你现在卖了,应该够在外面重新买一套房子搬出去。”

    欲栖被噎住,瞪着她看了半天,最后把那句“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咽回肚子里,换了个角度重新进攻。

    “我不想买房子,但我可以给你画画,你墙上不是空着吗?我帮你画一幅大的,挂在那儿,多有面子。”

    木沉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那面刷了白色乳胶漆的墙,又低头看欲栖。

    那张脸上写满了“你赚大了”的表情,像一只叼着战利品邀功的猫。

    “不要。”

    “为什么?”

    “你的画那么值钱,挂我这儿,我怕被偷。”

    欲栖愣了一下,旋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方才接吻后还没散尽的沙哑,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她笑够了,从沙发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衬衫领口,抬起头看着木沉舟。

    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一条腿曲起来踩着沙发边缘,另一条腿随意地垂着。

    膝盖微微向一侧倒着,露出膝弯内侧那一小片泛红的皮肤,像是刚才被什么磨出来的。

    “木沉舟,你很喜欢我的身体吧。”

    木沉舟的脚步顿住。

    她侧过脸,垂眼看着沙发上的人。

    欲栖唇角翘着,等着木沉舟的答案,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眯着,像一只蹲在高处、知道猎物已经无处可逃的猫,悠闲又笃定。

    木沉舟不是第一次这么看欲栖。

    从酒吧那个夜晚开始,她就在看。从昏暗光线里的惊鸿一瞥,到后来在她身下颤抖、为她而情动的神色。

    此刻,在这盏落地灯拢出的这一小片暖光里,欲栖的姿态松松散散。

    像一幅被画到一半就搁笔的画,轮廓已经成形,细节还没填满,颜料在画布上半干不干,等着谁来补完。

    木沉舟活了二十五年,她见过太多人,年轻的、衰老的、纹满图案的、干干净净的。

    那些人在她手下只是针尖落下去的地方,是墨水流进去的容器。

    她知道人有多少块骨头、针入多深会痛、多浅会痒,那些是客观可衡量且不掺杂任何情绪的。

    她从不觉得那些有什么特别。

    可唯有眼前这一副,让她的指腹记得住每一寸的走向,让她明白了什么叫作主观。

    只是她可以承认这件事,但不是用欲栖期待的那种方式。

    她不会像那些把喜欢挂在嘴边的人一样,急不可耐地剖开自己的胸膛,把一颗还在跳动的心捧出来,献祭般送到对方面前。

    但沉默有的时候已经是问题的答案。

    欲栖轻笑,“不回答,那我就当你是喜欢。”

    她勾了勾唇,身体前倾,指尖顺着木沉舟腰侧衣料下摆探进去,指腹蹭过紧绷的肌理。

    “腰很细,”欲栖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有力气。”

    “手也很长、很漂亮。”

    “那天晚上你掐着我的腰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双手怎么可以又稳又狠。”

    她的手指从木沉舟的腰侧想要继续往上,木沉舟垂眸,握着欲栖的手腕。

    欲栖感觉到来自于木沉舟的那点若有若无的阻力,抬眼看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木沉舟,你在喜欢我的身体的时候,也在让我喜欢你的。”

    欲栖的尾音微微上扬,“你也很清楚,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有多快乐。”

    木沉舟并没有否认自己最直接的感受,只是反问,“所以?”

    “所以——”

    “要成为我的bedfriend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