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烧焦
走上前,没有看欲栖,先关了火,把锅端到一边。

    “我饿了,你又没醒,就想自己煎个鸡蛋。”

    木沉舟第一次觉得苏澜的电话不是那么不合时宜,起码帮她规避了一场火灾。

    她低头看了看锅里那团黑色的东西,依稀能辨认出蛋清的轮廓,但边缘已经焦成了炭,中心还半生不熟地流着。

    “你管这叫煎鸡蛋?”

    欲栖理直气壮:“火开大了而已,下次就知道了。”

    木沉舟看了她一眼,欲栖穿着新买的吊带睡裙,脸上蹭了一小道黑灰,像某种部落的彩绘。

    木沉舟心平气和地开口,“你几岁了?”

    “二十八,怎么了?”

    木沉舟继续心平气和,“没什么,第一次见二十八岁连鸡蛋都不会煎的人。”

    这到底是哪座城堡里跑出来的公主。

    欲栖脸上没有半分惭愧,“谁说我不会,都说只是火不小心开大了。”

    木沉舟敷衍地点头,嗯嗯对。

    然后把锅放在水池里,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在烧焦的锅底上,发出滋啦一声,白色的蒸汽瞬间升腾起来。

    这锅不能要了。

    木沉舟侧头,看着正一脸稀奇地看着锅的欲栖,“去洗脸换衣服。”

    欲栖:“?”

    木沉舟伸出手,拇指在她脸上蹭了一下,那道黑灰被抹开,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带你出去吃。”

    欲栖看到她手指上那抹灰,噌地捂住脸,“你怎么不早说!”

    说完就转身踩着拖鞋钻进了卫生间。

    木沉舟站在厨房里,把灶台上散落的蛋壳收拾干净,用抹布把台面擦了两遍,直到一点灰渍都看不见。

    她把抹布洗干净挂好,又把锅从水池里捞出来,用钢丝球把烧焦的锅底刷了一遍。

    刷到一半的时候,欲栖就已经收拾好又蹭到了她旁边。

    木沉舟抬头看了一眼,欲栖换了衣服,脸上那道黑灰已经洗掉了,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脸。

    “我来吧。”

    欲栖伸手想要接过她手里的锅,却被木沉舟躲过,“去外面等着。”

    她的房子经不起另一场人造梅雨。

    欲栖伸出的手扑了个空,也不恼,就那么靠在厨房门框上,歪着头看她刷锅。

    木沉舟刷锅的动作很利落,钢丝球在锅底摩擦发出细密的沙沙声,烧焦的残渣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金属。

    水流冲过,那些黑色的碎屑打着旋儿涌进下水道。

    “好了吗?”欲栖问。

    “急什么。”

    “饿。”

    木沉舟关掉水龙头,把锅倒扣在沥水架上,擦了擦手,“五分钟。”

    她转身走出厨房,经过欲栖身边的时候,侧脸看了她一眼,“你先下楼,在门口等着。”

    “为什么?”

    “我换衣服。”

    欲栖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里是一层心知肚明的暧昧,“有什么是我不能看吗?”

    木沉舟没理她,径直走进了卧室,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不轻不响的闷响。

    欲栖站在门外,抬起手,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木沉舟。”

    没有回应。

    门没有锁,欲栖也知道,但她就是不厌其烦地敲着。

    直到门从里面打开。

    木沉舟换了一件黑色背心,外搭一件白色薄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和腕骨上那根黑色发绳。

    垂眼看着欲栖,眼底没什么波澜,“吵够了?”

    欲栖目光在那件白色薄衫的领口边缘停了一瞬。

    领口不算高,但刚好遮住了昨晚她咬在木沉舟颈侧的那个印子,只露出一点点边缘。

    欲栖弯了弯眼睛,“我饿了。”

    木沉舟从她身边走过去,带起一阵清淡的薄荷味,“走吧。”

    刚走到楼下,手机又响了起来,显示着南乔的名字,随手接通,“怎么了?”

    “起床了没?”南乔毫不客气地质问着。

    木沉舟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开门,“有事?”

    卷帘门推上去的那一刻,晨光裹着潮湿的空气涌进来。

    然后便是南乔那张写满了兴师问罪的脸,“几点了还没开门,做不做生意了——”

    南乔的声音在看清木沉舟身后站着的人那一刻,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