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湿透


    “……再抱一会儿。”

    语气黏糊糊的,没有一点说服力。

    木沉舟垂眸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世界里莫名缠上她的人。

    住着她的房子、穿着她的衣服、靠在她的怀里、身体内外都是她留下的痕迹……

    甚至就连她一切反应,都由自己赋予、掌控与占有。

    木沉舟的目光沉下来,落在欲栖露出的那半副纤细的肩颈。

    欲栖的肩胛骨在薄汗和衬衫的包裹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对尚未完全舒展的蝶翼。

    皮肤底下那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每一下微小的颤动都暴露在木沉舟的视线里。

    漂亮的一道凹陷埋进衬衫深处,诱着人的视线。

    木沉舟那只手爬到了她后颈,指尖蹭了蹭那一小截最脆弱的地方,像是在掂量一只不听话的猫该不该拎起来。

    但最后还是任由欲栖在她怀里赖着。

    视线扫过那些她留下的痕迹。

    衬衫已经完全皱了,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下方那片被反复碾过的皮肤。

    一颗被咬破的樱,汁水渗出来,染红了周围一圈。

    痕迹有新有旧,深的已经泛出青紫色,浅的还是新鲜的绯红。

    错落地印在她的皮肤上,像一幅被雨水洇湿的水墨画,颜料从笔触里渗出来,晕染成一片暧昧的底色。

    还有腰上掐出来的痕迹,泛着青,像是她留下的独特签名,短期内也不会消下去。

    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但偶尔还会有一声不自觉的轻喘,像是身体还没从方才的余韵里完全回神。

    皮肤泛着红,像是被人用最淡的胭脂水泼过一遍,颜料沉在皮肤最薄的地方,透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秾丽。

    而欲栖浑然不觉,还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猫,心安理得地窝在她怀里,把全部的重量都交给她。

    这种感觉很陌生。

    木沉舟活到二十五岁,拥有的东西屈指可数。

    一辆花光所有积蓄买来的杜卡迪,一家凑合经营的纹身店,一个勉强能容下两个人的房间。

    东西坏了就修,钱花光了就赚,人走了就不留。

    她从来不是一个贪心的人。

    可怀里这个人,像是梅雨季本身。

    不请自来,无孔不入,潮湿得令人心烦,又令人心软。

    存在感太强了,强到她在某一瞬间产生了某种危险的念头。

    想要再重一些,想看到她被逼到极限的样子。

    想把她弄脏,让雨水落进她眼睛里,让潮湿渗进她皮肤下。

    想让她求着说不要,然后继续。

    木沉舟闭了闭眼。

    “欲栖。”

    “嗯……”

    “很晚了。”

    “嗯……”

    “去收拾一下睡觉。”

    “嗯……”

    每一声嗯都比前一声更轻,更含糊,像是从梦境边缘飘回来的回声,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欲栖的睫毛已经完全垂下去了,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就这么睡着了。

    挂在一个人身上,以一种极其不舒服的姿势,毫无防备心安理得地睡着了。

    木沉舟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托住欲栖的后脑勺和腰窝,把人从自己身上一点一点地拆下来。

    这个过程比她预想的要难。

    欲栖即使在睡梦中也固执地抓着她的衣领,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木沉舟掰了两下没掰开,最后索性连人带衣服一起抱了起来。

    欲栖应该是觉察到了她的动作,但也只是顺势搂得更紧了些,双腿也跟着缠了上来,理直气壮地把全部重量都挂在木沉舟身上。

    软绵绵地贴着她的胸口,脑袋歪进她肩窝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又不动了。

    艰难地把总是一个劲往自己身上蹭的人放进浴缸里洗干净放回床上,木沉舟又简单把自己收拾好,转身拎着两人换下来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那件被欲栖堂而皇之霸占充当睡衣的衬衫连同她被弄湿的睡衣被丢进了脏衣篓里。

    冷水冲过指尖的时候,她低头看着手里那片湿透的白色布料,很小的一件,薄得几乎透明。

    她把衣服浸进水里,倒了一点专用洗衣液。

    指腹搓过那层薄薄的布料时,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体温已经被冷水冲散。

    但某些潮湿的痕迹还顽固地附着在纤维里,遇水化开,变成一缕淡淡的白。

    木沉舟垂下眼,面无表情地搓洗。

    泡沫在指缝间挤出来,裹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痕迹一起被水冲走。

    搓完了,又用清水过了好几遍,直到水里再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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