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栖闻言抬起眼，“你要赶我走？”

    “我在问你需不需要送。”

    “有区别吗？”

    木沉舟还想说什么，就听到楼下传来敲门声，抬手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到了客人预约的时间。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换好。

    高领无袖的紧身背心拉到下颌，遮住了一切，包括昨晚她留下的齿痕。

    欲栖看着她从腕上勾下一根头绳，单手将散落的长发拢起，随便扎在脑后。

    ——那根昨晚被她取下戴在自己头上，后来又被木沉舟扯下物归原主的头绳。

    做完这一切，木沉舟抬脚便要下楼，临走前，又回过头来看了欲栖一眼，“你——”

    欲栖一脸无辜：“怎么了？”

    木沉舟眉心轻拧，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说，下了楼。

    一个穿白色碎花裙子的年轻女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看到木沉舟走过来，抬起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沉舟？”

    “嗯。”

    女生坐在纹身床上，有些局促地攥着衣角。

    木沉舟从消毒柜里拿出工具，放在托盘上，动作不紧不慢，但却从容得令人安心。

    “图案确认了吗？”木沉舟问。

    “确认了，”女生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图片，“就是上次发给你的那张，纹在手腕上。”

    木沉舟看了一眼图片，又看了一眼女生的手腕，纤细，苍白，能看清底下青色的血管。

    “位置？”

    女生伸出手腕，翻过来，指着内侧那一小片皮肤，“这里。”

    木沉舟点点头，开始准备。

    转印的时候，图案贴在皮肤上，揭开，留下一圈淡紫色的印记。

    女生低头看着那圈印记，深吸了一口气，“会疼吗？”

    “会。”木沉舟说，诚实得不像一个服务业从业者。

    女生缩了缩脖子，但没说不纹了。

    木沉舟戴上手套，拿起纹身机，机器发出嗡嗡的声响，针尖蘸了墨水，落下去。

    第一笔下去的时候，女生疼得整张脸皱在一起，但没有躲。

    针尖刺入皮肤，墨水一点点渗进去。

    木沉舟做这件事的时候很专注，那双总是灰蒙蒙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女生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没那么疼了，她小声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纹身师。”

    木沉舟没抬头，“你见过几个？”

    “……你是第一个。”

    木沉舟嘴角那个天生向下的弧度似乎动了一下，“那这个结论没有参考价值。”

    女生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来，“但你确实很好看啊，我朋友推荐你的时候就说了，纹身技术好，人还长得好看。”

    木沉舟没接话，针尖继续在皮肤上跳动，一点一点地勾勒着图案。

    女生叽叽喳喳地和她说着话转移注意力，但木沉舟很少回。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木沉舟停下机器，用纸巾擦掉皮肤表面多余的墨水。

    一朵小雏菊在女生手腕内侧绽放，线条纤细，花瓣舒展，像真的一样。

    女生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笑，“谢谢，我很喜欢！这是我送给自己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这里来来往往那么多客人，满意的话听了不少，女生的理由也算不得多么新鲜。

    木沉舟只点了点头，从架子上取下一卷透明的防水贴，剪了一小段，仔细地贴在女生手腕上。

    “四个小时后揭掉，不要抠，不要挠，一周之内不要沾水，不要剧烈运动，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女生听得很认真，一一点头，像个被老师叮嘱作业的小学生。

    末了，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那姐姐，你这里还招学徒吗？”

    木沉舟正在擦纹身机的针嘴，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住，抬起眼看了女生一眼。

    “不招。”木沉舟说，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解释。

    女生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哦……那好吧。”

    她从纹身床上站起来，拉了拉裙摆，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朵小雏菊，嘴角又弯了起来，“那我先走啦，谢谢姐姐！”

    “嗯。”木沉舟应了一声，把擦干净的纹身机放回消毒柜，听到关门的声音头也没抬。

    “姐姐——”

    耳边传来另一声，懒洋洋的，尾音往上勾，像猫尾巴尖在空气里一摇一晃。

    木沉舟抬起头，看到欲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正趴在楼梯扶手上，学那个女生的语气。

    木沉舟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垂下眼，洗了洗手，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家在哪儿，我送你。”

    欲栖没动，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