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暧昧
舟。

    那个角度,领口垂落,几乎一览无余,她的表情却无辜得很。

    木沉舟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起身走向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来,欲栖听了一会儿,把脸埋进被子里,猫一样地伸了个懒腰,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房间。

    然后她就发现实在没什么好看的,跟这个人一样寡淡。

    浴室里木沉舟站在花洒下,久久没有动作。

    热水从头顶浇下,蒸汽一点一点地漫上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许久,木沉舟关掉水龙头,随便擦了擦,推开淋浴间的玻璃门。

    洗手台镜子被溢出的蒸汽浸染,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

    她伸出手,在镜面上抹了一下,露出一小块清晰的倒影。

    眉眼冷清,颈侧有一个不浅不深的齿痕,是欲栖咬的,现在已经消肿了,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红印。

    她盯着那个齿痕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拉开镜柜,从里面拿出一管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对着镜子抹在齿痕上。

    药膏是凉的,触上去的瞬间皮肤微微发紧,那股清淡的薄荷味散开来,盖住了欲栖残留在她皮肤上的最后一点气息。

    她换好衣服走出浴室的时候,欲栖正坐在床边,仍保留着方才她离开时的姿势,不知道在想什么。

    木沉舟靠着浴室门,忽然开口:“尺码。”

    “什么?”欲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给你买衣服。”木沉舟说,“我这没你能穿的。”

    总不能让人就这么离开。

    那衬衫太透了,什么都遮不住,又什么都昭告天下。

    欲栖愣了一下,旋即弯起唇角,那笑容里分外暧昧,“我的尺寸,你不清楚吗?”

    昨天晚上她可是被这个人从里到外碰了个遍。

    哪里敏感,哪里会发抖,哪里碰一下就受不了……木沉舟可能比她本人还清楚。

    木沉舟木着脸看了她两眼,转身出了门。

    等她拎着一大袋东西再次回来的时候,欲栖已经起了床,正倚在拉开的窗户旁。

    她的头发有些乱的,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又小又白。

    衬衫领口大敞着,露出一整片锁骨和肩窝,那件原本属于木沉舟的白衬衫穿在她身上,有些过于oversize。

    晨风从窗户的缝隙挤进来,吹动衬衫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纤长白皙的双腿上还能看见昨夜她咬下的齿痕。

    看见她回来,便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缠在她身上,语气带着点绵软的抱怨,“我等了你好久。”

    木沉舟把目光从那两条腿上收回来,将手里的袋子放在床尾,“换上。”

    欲栖发现木沉舟说话的风格和她这个人真的是如出一辙。

    干脆、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能利落地划开所有黏稠的暧昧。

    欲栖撇了撇嘴,起身走过来,打开那几个袋子。

    里面是一件白色法式翻领衬衫,面料是垂坠感极好的缎面。

    搭配的是一条黑色高腰阔腿裤,腰间有一条细细的绑带。

    旁边还有一套同色系内衣,款式简洁,干净利落。

    ——倒和木沉舟给她的感觉很像。

    欲栖拿起内衣看了一眼尺码标,然后抬起头,目光慢悠悠地落在木沉舟身上,“眼光还挺准的。”

    方才还装模作样象征性地问她。

    在她翻看的功夫,木沉舟已经起身,拎着手边的一袋食材钻进了厨房,此刻正在洗菜。

    侧脸专注冷静,仿佛一点没有被她的话影响到。

    欲栖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她没刻意背过身去,布料从肩头滑落,被她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一件一件将衣服穿好。

    缎面贴着皮肤滑下去,凉丝丝的。衬衫扣子她只扣了两颗。

    领口敞开,露出一截黑色肩带,那些颜色最深的痕迹刚好被领子的阴影遮住,若隐若现,欲盖弥彰。

    阔腿裤的腰线卡在她最细的那一截,绑带松松地系了一个蝴蝶结。

    欲栖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地哼了一声,又翻了翻旁边的购物袋,从里面翻出一堆生活用品来。

    一次性牙刷、一次性毛巾、一次性拖鞋……甚至还有一包棉片和一瓶旅行装的卸妆水。

    东西零零碎碎地堆在一起,像个临时拼凑起来的应急包,却处处透着一种周到。

    只是……

    欲栖视线再度落在了木沉舟的身上,“怎么全是一次性的?”

    “收拾起来方便,”木沉舟一边把洗好的菜放在沥水篮里,一边切西红柿问她,“有忌口吗?”

    欲栖却没接她这句话,盯着她的背影,“那我也是一次性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