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骤乱,走得歪歪扭扭。
有一道依稀模糊的影子隔在计檀善身前,他有些不敢上前了。头皮发麻,止了步子。
呼吸沉重,低着头颅连抬都不敢抬起。
脆弱在这时暴露得淋漓尽致,他一直都不是一个好弟子,一个好师弟。
计檀善早在他低下头时就移开了身体,让他彻底暴露在不远处那个被囚禁在牢笼中的女子眼前。
叶浮香在看到计檀善时,还以为是花贵妃半夜睡不着又找人来折磨她。
可当她移开身体露出后面的那个人时,她恍然间还以为自己绝望到眼花了。都开始出现幻影了。
但随之看着他做出和小时候一样心虚胆小就低下头的动作时,她才明白,师弟真的来了。
叶浮香脸上出现十年都没再现的笑容,苦涩而疼痛,她哽咽轻唤,“师弟……”
兰因尘浑身一抖,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挂在脸颊,滴落在地。他几大步跑到牢笼前,双手紧掐着钢条,指腹发白。
“师姐!”
*
计檀善把叶浮香从牢里解救出来,兰因尘扶着四肢无力,经脉被锁的叶浮香,与计檀善对望。
叶浮香唇瓣翕动,同兰因尘一起郑重向计檀善抱拳作揖。
夜浮香双眼疲态干涸,红血丝遍布,几乎身体透支,她气若游丝道:“多谢计掌门救命之恩,浮香无以为报,唯有一身医术与毒术堪能入眼,愿尽数为掌门奉上。掌门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浮香在所不辞!”
她说罢,脱离开兰因尘的搀扶,双膝向下,竟要朝计檀善跪下。
计檀善忙不迭地在中途将她扶起来,“叶神医!大可不必!本就是一场交易,我与兰神医先前已经商定好报酬。当初我们说好的,不要你的一身本领,而是要他的。”
叶浮香意会,在计檀善的搀扶下起身,扬起艰难的微笑朝她颔首,然后偏头去向兰因尘求证。
兰因尘还未从感伤中脱身,他有种在梦间的感觉。耷拉着眉眼,这时闻言松颜,笑着点头道:“计掌门说得不错,师姐你就别操心了,等我们回风波谷先把你调理过来,再请计掌门前来喝茶,到时候你想怎么感谢都行。”
“那好吧。”
计檀善走在最前打头阵,“事不宜迟,先离开这个地方。”
烛光拉长三人的影子,寂静的地道只有三人细微的脚步声。走到中途,异声传来。
计檀善敏锐将身后二人一挡,面透肃杀。
兰因尘睫毛一扑,扶着同样惶恐的师姐,心底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来,“怎么了?”
计檀善语气平淡,仿佛早就料到。“有东西过来了。”
没有拂尘在身,计檀善右手空空的掌心变出一柄剑来。
她使拂尘仍然用的剑式,和用剑差别不大。
这柄剑古朴简单得过头了,但因是她的法器,所以在外人眼中也是神器一件。
剑身清光折叠在她的绮丽面庞上,兰因尘带着叶浮香已经退到后面去。
计檀善扔给他们一个护身的法咒就提剑背靠曲折暗道的转角处,敛了气息。
转角处一盏孤灯,映出一个影子在道壁上。
那是一个人的影子,佝偻着身子,行立僵直,有种非活人的诡异感。
计檀善轻嗤,哼,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那个甘公公的手笔。惯会搞这些下三滥有损天道的把戏。
墙壁上,只见一道剑影闪过,在墙面对角从上而下劈下。
银剑以雷电以破竹之势横飞过去,在人影的颈子绕了一圈,霎时人头落地化作飞烟消散,剑飞回她的手中。
计檀善全程没有露面,正当她的鞋尖快要移出拐角时,整齐杂沓的脚步声声势浩大的正在往这边涌来。
计檀善怔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站了出去。窄窄的通道里,两侧墙壁上印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顷刻一个呼吸间,就全部从墙内钻了出来。
是尸体,也是影人。
控尸成影,道家秘术。归类法奇门中。
青面白瞳的影子人全部面向计檀善,步步紧逼,带来的阴冷缠绕着她的每个神经细胞。
它们全部身着宫中服饰,有拿枪的,有握剑的,有提盾的。可见那人是就地取材,把侍卫守卫全都练成了他的武器。
她只身一人,提剑淡然。
计檀善如坐壁上观,仿佛被单方面包围的不是她一样。
耐心在这个时候被她放到极致。
直到最前面的影子人走至她的眼前,举起手中的枪,下巴咔咔响起的落枪瞬间,计檀善脸上的似笑非笑忽然变成了彻底明媚的笑容。
一众尸兵轰然倒地。
计檀善眉眼带笑,星目狡黠。她的一剑之势,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