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了些话,帮秀心云择好拜师仪式的日子后,计檀善就先叫她下去休息了。
这下只剩下计檀善和秀坎二人站在堂庭中。
秀坎色缓,平和提袖对着计檀善,把方向引到最高位上,虔诚道:“掌门,请。”
堂内华灯点缀着这位无双掌门冷如破雾的眉目,给她添了一丝温和,隐现出浑然天成的慈悲神性。
想不到她无视她的礼仪,走过来轻轻打开她的手,皱了眉无奈道:“秀坎,怎么连你也开始在意这些虚礼了。心云我看得出来她有些灵根,我将她交付给你,不是没有原因的。”
秀坎歪头轻笑,她的动作或神态气质,咫尺寸寸,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一股乖雅的斯文。
计檀善不坐,秀坎于是自己坐到那个最高位上,慵懒挑着美艳绝伦的眉眼,看着下面那个清影。
“所以说我还要感谢掌门呢,亲自给我挑选了一个贴心小棉袄。”
计檀善郑重其事地说:“此次我回归道山,除了心云一件事,还有另一个事。”
秀坎向来最为了解她这掌门,“我知道,您是想说神冢。”
计檀善嗯了声,被关押在那个秘境的人绝对不简单。何况还跑出来了。
摈弃先前那种仙界第一人的神态气质,她终于带着匪夷所思,问出那句话:“那个名叫赤煊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秀坎作为归道山的二把手,早就贴心替掌门查好了具体。
“百年前,您刚成为归道山掌门时遭受了大劫,选择两耳不闻窗外事,潜心闭关修炼。这一闭关就是整整五十年。其间魔界诞生了一个据说是由两道阴阳邪气孕育的魔。那魔自生出就有意识,实力滔天,一时名声大噪,有不少仙道侠士自请除魔卫道挑战杀他。可惜大多都惨死他手。那个邪魔对外宣称的名字就叫赤煊。只不过他好景不长,只出现了十年不到的时间就突然销声匿迹了。因此掌门您出关后,修仙界和坊间都已经隐去了他的传闻。”
计檀善听完,眸底一缕暗暗的惊闪撇过。意想不到,这赤煊,当真有这么大的来头。
她闭关修炼五十年,还真没听说过他的名头。
没想到为了炼化灵泉误打误撞跟着签去的那个秘境,居然这么机缘就巧合地碰上了。
计檀善觉得,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她,他才跑出来的。
可跑出来就跑出来了,为何要专门找上归道山来,让她去神冢寻他呢?
秀坎问:“掌门可是要去神冢?”
计檀善凝然,铁了心的模样,“必然是要去的了。”
秀坎端庄面上扭曲了些,嘴巴眼睛鼻子哪哪都歪了。她堆出八卦的表情,挤眉弄眼地忍不住探长颈子去问,“掌门,您和赤煊是什么关系呀?”
其中语含激动期待,好似在看万年奇景的铁树开花。
计檀善故作玄虚地瞥她一眼,眉眼狡黠,不答反问道:“哦?那你认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秀坎庄重的姿态已经崩塌得差不多了,俩根手指当着计檀善的面贱兮兮的碰在一起,“自然是,那种关系啦。要不然他怎么会隐匿多年出世只为来归道山找您?”
计檀善不语,深深和秀坎对视良久,直到对方的眼睛再也支撑不住和她对视的攻击力的袭击,怯怯尴尬地移开了目光。
计檀善突然问:“那你吃醋了吗?”
秀坎傻眼了,美目浮上困惑,“哈?”
计檀善又继续不明所以地问:“你不喜欢我吗?”
秀坎被她这莫名其妙的话给问住,看着计檀善满脸自信的模样,她又不好意思说不喜欢她这种话,虽然她其实真还挺喜欢这位计掌门的。
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喜欢怎么显得那么奇怪呢?
秀坎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低声说道:“喜欢……”
“嗯,不错,还算有眼光。”
计檀善在秀坎石化的表情下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她心里想着,看来秀坎就是签上说的桃花了。
计檀善大躺在自己的宝座上。
秀坎耐人寻味的神态让人不得不怀疑她是否真的喜欢她,可是计檀善已经懒得去分辨真假了。不管是真是假,就当她是个真的吧。
遇上这种东西,她向来都是避之不及,自欺欺人的。
计檀善感到口渴,刚想让青云曳倒杯茶来,看着空荡荡的内庭,忽然想起来青云曳已经不在归道山了。
她无声叹了口气,只好自己起身去泡。
茶杯里清澈的茶汤倒映出她的面庞,计檀善和茶杯里的自己对视,忽然升出一阵心烦,一口仰头喝下。
她总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这个赤煊,估计有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