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运作之下,连辛评、辛毗兄弟见大势已去,贪图保族保财,都暗中应允倒戈。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商人们几经游说都已成功,未免膨胀,却引变故陡生。
袁绍查罪之风愈刮愈烈,终查到了一人头上。此人唤做审荣,乃是袁绍心腹谋士审配的侄子。
审氏乃魏郡豪族,族人众多,良莠不齐,这审荣平日里仗着叔父权势,没少做欺男霸女、强占民田的勾当。
法曹查实罪证,呈报袁绍。
袁绍看在审配颜面,迟疑道:“审荣乃正南之侄,既是族人,如何处置,便交由正南自决。”
审配却是为人刚正,乃曰:“法不阿贵,自该当秉公执法,以正视听!”
遂依律将审荣捉拿下狱。
此事传回富商们耳中,他们不知原委,只晓得袁绍抓了审配的亲侄,以为审配必生怨怼,当夜,苏双便携重礼夜访审配府。
审配本在书房暗叹,他只是刚正,不是冷血,亲口劝主公将侄儿下狱,心中难免惆怅。
这时闻商贾来访,审配眉头一皱,近来琉璃镜疯涨引得人心不古,他现在对这些商贾是充满厌恶,本欲不见,但转念一想,深夜来访,非奸即盗。
于是命人唤入一探究竟。
审配于堂中正襟危坐,苏双入内献礼后,当即端出对付许攸的那套说辞,拱手试探曰:“正南公,令侄之事吾等有所耳闻,此事另有隐情,袁公亦有身不由己,正南公不可因此与明公生隙呐。”
审配闻言立刻起疑,抓人是他劝的袁绍,这苏双断然不是袁绍派来了,于是他不动神色开始探底:“哦?不知是何隐情?”
于是,苏双将琉璃镜一事和盘托出,审配闻言脸色大变,是豁然起身,眼中已显寒光,暗忖:此二奸商献此毒计,欲要断我冀州根基, 罪该万死!此事一经传出,稍加笔墨,便可让主公身败名裂,君臣反目,冀州危矣!此人必是来劝吾背主,就不知其还欲何人勾结?
但见审配眼中寒光隐去,随后拱手肃容道:“据此说来,邺城将乱,苏公深夜造访,必有教我。”
苏双见其松动,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琉璃镜一事,袁公已难收场,只待朝廷兵马一直,城中各处皆有响应,公若肯联手,共迎齐公,即刻保全家门,又立功于朝廷,朝廷必有封赏,如此岂不美哉?”
审配强压心头怒火,佯装犹豫不决,低声道:“兹事体大,非同儿戏。凭汝等商贾,如何成事?”
苏双大喜,以为得计,忙道:“实不相瞒,吾等已联合城中多家,如刘、闽等大族,许攸已去城外军中,辛氏兄弟亦为内应,占尽人和矣。”
审配闻言已是怒火中烧,似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不知还有何人?”
苏双见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心中咯噔一声:“公……公何作此态?”
“狗奴!安敢谋逆!” 话音未落,审配拔案上宝剑,身形暴起,一剑刺出。苏双惊骇欲逃,却被剑锋直贯胸膛,惨叫一声,倒地气绝。
但见审配提剑跨步,割下苏双首级,大步直奔州牧府。
此时,州牧府书房,袁绍正自焦躁。
忽见审配浑身血气大步跨入,将首级掷于案下,袁绍大惊:“正南何故如此?”
审配拱手沉声道:“主公,大祸临头矣!苏双方才言,许攸已去城外军中策反颜良、高览,城中辛评、辛毗亦为内应,欲献邺城予王豹!”
袁绍闻言,逆血上涌,拍案怒吼::“某待彼等不薄,彼等竟敢背主求荣!忘恩负义之徒,势必杀之!”
他当即喝令左右:“速速发兵,捉拿辛评、辛毗!”
审配忙道:“主公且息怒。辛氏门客众多,若硬拿恐生变乱。不若主公即刻召彼等前来议事,彼若入府,即可诛之,不必兴师动众,眼下最要紧的,是城外那五万大军。”
袁绍闻言,强行压下心头怒火,咬牙切齿道:“某与许贼本为旧友,恩义无数,他竟反吾?正南且说,如今当如何是好?”
审配正色道:“颜良等将若反,邺城则不可守。当速退守钜鹿,广宗城坚,秋禾在即,粮草充沛。王豹入魏郡,必先平息民怨、安抚士族,此乃吾等喘息之机。主公即刻派亲卫召回颜良等将,若彼等奉命,则安之;若不回,吾等即刻北撤,据广宗、钜鹿,招兵买马,再请幽州援兵,保住基业。”
袁绍一点头,是眼眶微红,遂执审配之手曰:“值此危难,唯正南不负吾,他日东山再起,某定不负正南!”
言罢,袁绍眼中闪过异于平常的果决之色,那是困兽犹斗的凶光,沉声道:“辛氏兄弟交给正南处置。速传郭图来见。”
少顷,郭图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