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买镜风云(中)
    只说李文父子得知闻镜市之事,回乡筹措资金,将家中仅剩的田产抵押给乡邻,好不容易凑齐了八十万钱,一头扎进了那沸腾的镜市。

    那一日,李文父子带着几个奴仆,赶着一辆满载铜钱的牛车,浩浩荡荡入了西市。

    那一箱箱沉甸甸的五铢钱卸下,好不容易才换回了一面流光溢彩的琉璃镜。李文抱着镜子,只觉这哪里是铜镜,分明是自家翻身的金梯。

    次日清晨,父子二人早早便守在东市门口。果然,那红漆木牌一挂,赫然写着“收购价:八十万钱”。

    李矩大喜过望,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涨了!真的涨了!再等一日,便能净赚一万!”

    李文也是满面红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赎回的良田。这一日,父子二人觉得过得格外漫长,每一声更漏都像是敲在心尖上,只盼着日落,明日早来。

    然而好巧不巧,正是第三日清晨,当父子二人彻夜辗转,满怀期待地挤到东市门前时,却如遭雷击。

    只见那木牌上,原本刺眼的红色数字竟变成了墨字——“收购价:七十一万钱”。

    李文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看错了数字,再一睁眼,是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嘶声道:“七十一万钱?”

    李矩更是脸色惨白,一把揪住门口的小厮,颤声道:“小兄弟可是挂错了,昨日还是八十万,今日怎就七十一万了?”

    那小厮不耐烦地甩开李矩,翻着白眼道:“什么挂错?无家东家说了,西市那帮贼商可恨至极,整日里跟吾等较劲,好处都叫他们占去,吾等却白白吃亏!不涨了!看那帮贼商卖与何人?”

    父子二人如坠冰窟,四周人群亦是哗然一片,无数昨日高价买入者此刻皆是捶胸顿足,哭喊声、叫骂声震天响。

    “退镜!找西市退镜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如潮水般涌向西市。李文父子闻言,也顾不得许多,跟着愤怒的人流,跌跌撞撞地冲向西市。

    到了西市,只见那掌柜的冷笑立于台阶之上,面对群情激愤,毫无惧色。

    “你情我愿的买卖,又不曾没逼迫汝等!就是闹去州府,吾等也有话说!既然东市那帮贼商降了价,那吾等也降!”

    说罢,掌柜的一挥手,伙计便将那木牌翻过,赫然写着“收购价:七十二万钱”。

    市场一片哀嚎,李文父子面如死灰。若是此刻卖了,便要背上整整九万钱的巨债。

    只见父子二人失魂落魄地挤出人群,正不知如何是好,忽闻驿站中有人招呼。抬头一看,见是一乡绅模样的老者,面带戚色。

    “二位可是也买了那琉璃镜?”

    李矩苦涩点头。那老者叹道:“看二位神色,便知也是遭了殃。吾乃平原刘庆,也是昨日高点买入。如今吾等皆是赔本之人,当共思良策啊。”

    说罢,刘庆将父子二人带至城西一处大宅,此处早已聚满了愁眉苦脸的乡绅士族。

    只见领头一人站在高处,振臂高呼:“诸位!那商行随意压价,实乃欺诈!吾等若此刻贱卖,便是倾家荡产!彼等想赚黑心钱,吾等就偏偏不卖!那东市之镜货源不足,定还会涨回来!”

    有人颤声问道:“若若是不涨当如何?”

    那人冷笑道:“那吾等便闹去袁公处!吾等皆乃乡绅士族,遭此欺诈,袁公岂能不闻不问?何况吾听闻许别驾、郭别驾、辛氏兄弟都有购镜!就算袁公不为吾等,也要为这几位别驾出头!”

    李文父子闻言,心中死灰复燃,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问旁人此人是谁,乃得知这说话者竟也是平原人氏,唤做赵德。

    于是,一众乡绅是咬牙切齿,歃血为盟,誓不贱卖。

    与此同时,一处隐秘小院中。

    贾诩看着麋竺和周朗两个“臭棋篓子”,在棋盘上厮杀得不亦乐乎,却是忍不住好奇,问道:“吾等不是要造哄抢之势么?二君为何突然降价又引起恐慌?”

    周朗落下一子,调笑道:“吾等左手倒右手这么久,亏空不知几何,回笼些资金填补亏空,有何不好?”

    贾诩一愣:“主公不是说莫惜钱财么?”

    只见麋竺与周朗相视一笑,麋竺摇头道:“先生不善此道,周兄就莫逗先生了。

    于是麋竺朝贾诩笑道:“不瞒先生,若吾等一直涨上去,早晚会引起他人怀疑,这出海利润究竟几何,能容吾等这般竞价?如此,早晚露馅。如今大势已成,是时候该逼冀州大族和富商入局了。只有彼等亦陷其中,吾等才能尽数收其财。”

    贾诩闻言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指着棋盘道:“子仲,当落此处。”

    但见麋竺大喜,依言落下一子,原本僵持的局面瞬间大开。周朗无奈弃子,苦笑道:“先生不知观棋不语耶?”

    贾诩抚须笑道:“吾虽不通商道,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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