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菲的脚步慢了下来。
握著刘晓莉的手,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球场入口的灯还亮着,建筑外立面的轮廓在暮色里安静地立著。
转回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刘晓莉没有催她,等她第三次转回来才开口:“还在想?”
刘一菲没有否认,低头看着路面,轻轻“嗯”了一声。
刘晓莉侧过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有缘的人,天涯也是咫尺。无缘的人,咫尺也是天涯。”
她说得很轻,像是把这句话从自己心里翻出来晾了晾。
刘一菲听着,没有说话。
刘晓莉又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现在想他,舍不得走,都是正常的。但你不能因为想他就把眼前该做的事放下。”
“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读书,把舞跳好,把形体练好。”
“你以后想走的路,不是靠想他就能走到的。”
顿了顿:“他来不来,那是他的事。你走不走得到,那是你的事。”
刘一菲抓着那件球衣的下摆,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轻轻点了一下头。
刘晓莉没有再多说,只是握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路灯的光拉长了三个人的影子,在夜色里叠在一起又分开。
继父走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饿不饿?看完球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刘一菲这才想起来,从下午进场到现在,好像一整个下午都没觉得饿。
三个人在路边找了一家还亮着灯的中餐馆,进去简单吃了碗面。
吃完出来,夜风更凉了一些。
继父看了一眼天色:“走吧,回酒店。”
到了酒店,进了房间,刘晓莉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顺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条未接来电,是她弟弟打来的。
她把电话拨回去,响了两声就通了。
“弟?刚才在看球,没听到电话。”
刘一菲舅舅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笑:“姐,我在电视上看到茜茜了!全家都在看那场球赛,看到球砸到她额头,没事吧?”
刘晓莉侧过头看了刘一菲一眼:“没事,高兴着呢。”
她压低声音:“喜欢那个陈凡,喜欢得不得了,这次专程跑来看他的。”
舅舅在那边笑了一声:“后来陈凡跑过去跟她面对面,我们都看到了。我还看到陈凡抱了她一下,怎么样?很开心吧,她?”
刘晓莉笑了笑:“开心的很,现在还在回味呢。”
舅舅笑得更厉害了:“别说茜茜了,现在全中国多少女生追着陈凡跑,他要真抱一下,估计能乐半年。”
刘晓莉也笑了。
舅舅又说:“姐,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陈凡现在在国内火到什么程度。”
“我手底下那些营业厅的小姑娘,上班的时候只要有空,几个人就凑一块聊他。上回我去分行开会,路过茶水间,听见她们在说陈凡那个滑跪,还说他在机场给小姑娘吹伤口那段,几个人眼圈都红了。我堂堂一个银行高管,站在茶水间门口听她们聊了五分钟,愣是没进去。”
刘晓莉笑了一声:“你也不怕被她们看见。”
“看见怎么了?我又没偷听。再说我也想听听她们怎么说。”舅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欣赏,“后来我到楼上开会,几个中层进来之后聊的也是他。不是那种随口的闲聊,是认真的讨论——说他在英超踢球,在bbc上介绍中国。一个同事说,这人不是在踢球,是在给国家挣脸面。”
刘晓莉听着,没有接话。
舅舅又说:“从总行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行长副行长私下都在聊他。说他是近些年来在国外影响力最大的龙国年轻人,他的那种自信与爱国情怀是发自骨子里的,让我们这些人看了都觉得汗颜。”
刘晓莉轻轻“啊”了一声,像是对这个评价有些意外。
“我跟你讲,”舅舅的声音低了一点,像是要说什么重要的话,“他们之所以这么关注他,不单单是因为他的球技。他们兴奋的,是这次bbc直播带来的实际影响力。”
“你知道这段时间来龙国旅游的人数涨了多少吗?”
刘晓莉问:“多少?”
“翻几倍了。”舅舅一字一顿地说,“而且不是小基数上的翻倍。我之前在朋友那边听到的消息,就那期bbc之后,龙国几个主要入境口岸的旅游签证申请量,已经翻了好几倍了。长城、长安、蓉城,这几个地方的酒店预订量也涨了一大截。”
刘晓莉没有马上接话。握着手机,像是在心里默默把那些话又过了一遍。隔了几秒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