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停球——侧身、腾空、右脚凌空抽射。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像一套被反复演练了上千次的招式。
右脚脚面绷得笔直,小腿发力,脚腕锁死,球在半空中被准确击中,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那球没有旋转,笔直地朝球门飞去,像一道拉满弓射出的箭,快得连门将都没来得及扑救——球砸在横梁下沿,弹进球门,又弹出来,落在地上。
裁判员哨响了,进球有效。
二比一。
陈凡从空中落地,脚掌稳稳踩在草皮上,膝盖微曲缓冲了一下力量,然后直起身来。
轻轻吐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路过佐拉身边时,佐拉伸出手,他抬手拍了一下。
佐拉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他跑回中圈。
下半场第五十分钟,伊普斯维奇中场拿球,准备组织进攻。
陈凡在三十米外提前预判了对方的传球路线——他在对方中场抬头的一瞬间就开始横向移动,向那条线路上靠了半步。
球传出来的同时,他已经启动,伸腿一挡,球停在自己脚边。
断球、转身、起速,三个动作在一秒之内完成,像一台拆解了又瞬间重组完毕的机器,每一下都踩在节拍上。
带球推进,前场三打二。
佐拉在左路斜插,弗洛在中路跟进。
陈凡抬头扫了一眼——看见了对方两个后卫之间的缝隙,看见了佐拉跑动时身后那一片无人区,看见了弗洛被后卫卡住身位后留下的另一道空档。
右脚脚弓推出一记直塞,球从两个后卫之间那道窄缝穿过去,贴著草皮拐了一道弧线,绕过最后一个防守球员的脚后跟,稳稳地落在弗洛身前两米处。
弗洛停球、转身、抽射,球钻进球门左下角。
三比一。
陈凡助攻一次。
弗洛跑过来和他击掌,抬手拍了一下,没说话,转回身继续往回跑。
跑过中圈的时候,看台上的嘘声还在响,但已经没有开场时那种铺天盖地的气势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也有人在高声咒骂,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雾气,在球场上空打着旋,渐渐向四面八方散去。
比赛结束。三比一。
陈凡走出球场的时候,看台上又扔下来一个东西,砸在通道口附近的广告牌上,弹了一下,滚到护栏旁边。
通道口站着几个记者,举着相机,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了一路。
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挡脸,就那么走过去了。
当夜,伦敦小报的版面已经印出来了。
封面是
内页标题变了,成了“神秘女子身份仍成谜,陈凡疑似与嫩模有染”,配了一张女模特的广告照片,短发、长腿、穿着紧身裙,站在广告牌前面笑。
另一家报纸的标题:“模特经纪公司内部爆料:神秘女子就是她,两人已交往数月,女方或已怀孕。”
没有出处,没有求证,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贴在封面上,被油墨印得清清楚楚。
陈凡在回程的大巴上睡着了,头靠着车窗,不知道外面又印了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