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斯坦福桥球场。
欧冠小组赛第四轮。
切尔西主场对阵ac米兰。
赛前,更衣室里。
拉涅利站在战术板前,画了几条线。
用红笔在ac米兰的中场核心位置画了一个圈——4号阿尔贝蒂尼,义大利的中场大师,ac米兰的副队长。
“这个人,交给陈。他拿球,你就贴上去。他去哪你去哪。”
陈凡系好鞋带,站起来。
“行。”
怀斯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陈凡看了他一眼。
“话少,力气多。”
怀斯笑了。
“行。那你多跑几步。”
“你少跑,我多跑。把你那份也跑了。”陈凡说。
怀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小子。”
拉涅利站在战术板前,最后看了一眼陈凡。
“ac米兰不是利兹联。他们落后的时候不会慌,领先的时候不会松。你们要做的,是比他们更稳。”
陈凡点了点头。
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全场响起巨大的欢呼声。
四万二千人从座位上站起来,蓝色的旗帜在看台上翻涌,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海。
看台两侧的大灯打在草坪上,绿茵被照得发亮,草叶上的水珠闪著细碎的光。
陈凡盯着球场中间的草坪,把护腿板往上推了推,然后弯下腰,用力按了按鞋钉。
对面站着阿尔贝蒂尼和加图索——一个是义大利的中场节拍器,传球像用尺子量过;一个是不知疲倦的屠夫,抢球像在拆房子。
舍甫琴科站在前锋线上,乌克兰核弹头,上赛季意甲最佳射手,目光锐利得像一头盯着猎物的豹子。
马尔蒂尼站在后防线上,双臂抱胸,目光沉稳如一座山,额头上的皱纹在灯光下很深。
阿比亚蒂站在门前,双手戴着黑色的手套,轻轻拍了两下,然后弯下腰,把手套按在草坪上。
热身的时候,加图索从陈凡身边跑过,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不重,但带着试探的意味,肩膀撞过来的力度,像是量好了尺寸,刚好让人往前趔趄半步,又不至于摔倒。
陈凡没看他,继续颠著球,脚背触球的节奏没有乱,像是被风吹了一下,又站住了。
拉涅利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嘴唇紧抿著。
助教威尔金斯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但没有翻开。
开场哨响。
声音清脆,像一根弦被绷断了。
第三分钟,阿尔贝蒂尼中场拿球。
左脚停球,抬头扫了一眼前场,正准备分边。
陈凡从侧面贴了上去,像一块膏药一样贴在他的身侧,右脚伸出去,脚尖一捅,球从阿尔贝蒂尼的脚下滚了出去。
陈凡转身,分边,三个动作在一秒之内完成。
阿尔贝蒂尼愣在原地,回头看那个已经跑远的蓝色身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嘴角往下抿了一下。
第七分钟,陈凡拿球。
加图索从背后撞上来,肩膀狠狠顶在陈凡的后背上,力道大得像一堵墙倒下来。
陈凡的身体往前冲了半步,但没倒。
扛住了,左脚把球勾回来,分给右侧插上的怀斯。
裁判员看了一眼加图索,没有吹哨。
加图索拍了拍手,像在给自己鼓劲,又像在说“下次你会倒的”。
陈凡没有看他,爬继续跑。
拉涅利站在场边,微微点了点头。
斯坦福桥的鼓声从看台东侧响起来,每一下都砸在节奏上,不紧不慢。
那是切尔西球迷的鼓,敲了一辈子了,落在耳膜上像心跳。
解说员的声音从球场广播里传出来:“开场十分钟,陈凡两次中场对抗,两次都赢了。加图索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但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第二十二分钟,舍甫琴科在禁区前沿接球。
比埃霍夫跑位带走了德塞利,舍甫琴科拿球转身,左脚一扣,闪开角度,右脚一记低射——球贴著草皮,钻进球门左下角。
门将扑了,指尖差了一截。
0比1。客场领先。
全场安静了一瞬。
四万二千人的声音像是被抽走了,只剩下风从看台上方刮过的呜咽声。
舍甫琴科张开双臂跑向角旗区,嘴角挂著笑,那种笑很淡,像是在说“这是应该的”。
加图索冲过去跳到他背上,阿尔贝蒂尼跟在后面鼓掌,一边跑一边拍手,节奏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