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时候,伦敦在下雨。
不大,细细的,打在玻璃窗上,一道一道往下淌。
陈凡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往外看了一眼。
灰色的天,湿漉漉的跑道。
把遮光板推上去,伸了个懒腰。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睡了一觉,醒了就到了。
空姐走过来,弯腰。
“陈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吗?”
陈凡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空姐笑了笑,推著餐车走了。
飞机停稳。头等舱先下机。
陈凡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包。
黑色夹克,黑色运动裤,黑色运动鞋。
这次没有戴帽子口罩墨镜。
不需要了。反正都被认出来了。
他走出舱门。廊桥不长,几步就走完了。
拐进到达大厅的时候,他愣住了。
外面站着一大群人。
不是几十个,是好几千个。
黑压压的,从出口一直延伸到大厅深处。
分列两侧,中间留出一条路。
有人举著纸板,上面写着“欢迎回来,陈”。
有人举著围巾,蓝色的,切尔西的队徽在灯光下反光。
有人什么都没拿,就站着。
陈凡站在走廊口,没动。
最前排的一个光头大叔冲他喊了一嗓子。
“陈!这边!”
陈凡笑了。
他把行李包放下,举起右手朝两边挥了挥。
“大家好。”
人群炸了。
“陈!”
“欢迎回来!”
“中国怎么样?”
喊声混在一起。
陈凡往前走。
人群自动让开,没人挤,没人往前扑。
保安站在两侧,但基本没怎么动。
球迷自己把自己管好了。
陈凡走到中间,停下来,转身面朝人群。
“你们怎么来了?不用上班吗?”
人群笑了。
一个年轻男人喊:“我们请假了!”
陈凡笑着摇头。“跟中国一样。你们疯了。”
又一个喊:“我们想你了!”
陈凡歪著头。“想我?我才走了五天。”
人群又笑了。
一个女生喊:“五天太长了!”
陈凡和前排的球迷握手。
一个一个来,不急不慢。
第一个是个胖大叔,穿着切尔西的球衣,肚子把球衣撑得圆圆的。
陈凡握住他的手,晃了晃。
“你看起来胖了。”
大叔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是啤酒。英国的啤酒。”
陈凡拍了拍他的肚子。
“啤酒太多了。试试中国茶。”
大叔笑着点头。“我会的。”
第二个是个年轻女孩,扎着马尾辫,手里举著一条围巾。
围巾是蓝色的,上面绣著“陈 8”。
陈凡接过来看了看。“你自己做的?”
女孩点头,脸红了。“我妈帮我织的。”
陈凡把围巾围在脖子上,转了一圈。
“好看吗?”
女孩捂著嘴笑了。“好看!”
陈凡把围巾取下来,叠好,递回去。
“替我谢谢你妈。很暖和。”
第三个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陈,能签个名吗?”
陈凡接过笔,低头签名。签完递回去。
“你是伦敦人?”
“对。土生土长。”
“那你得教我几句地道的伦敦话。”
男生笑了。“我教你‘谢谢’的伦敦说法。”
陈凡歪著头。“这个我已经会了。”
“那‘哥们儿’。”
“也会了。”
男生想了想。“‘棒极了’的伦敦说法。”
陈凡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一切都好,棒极了。”
陈凡念了一遍。“听起来怪怪的。”
男生笑了。“你会习惯的。”
一个黑皮肤的男生挤过来,穿着切尔西的训练衫,手里举著一个录音机。
“陈,给英国的球迷说几句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