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杭州,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桂花最后一点残香。
保安们手拉着手,胳膊箍著胳膊,肩膀抵在一起。
人群往前涌,人墙往后推,鞋底和瓷砖摩擦的声音像闷雷。
所有人都盯着出口那道玻璃门。
玻璃门开了,气泵声噗嗤一下。
陈凡走出来。
帽子压着,口罩拉着。
灰色卫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下身一条黑色束脚运动裤,脚上踩着拖鞋,胶带从两边露出来,白色的,边角卷起一小块。
左右手各拎着一个行李包,左肩还挎著一个。
人群炸了。
“陈凡!!!”
声浪像一堵墙砸过来。
保安队长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旁边两个保安赶紧撑住他。
陈凡站住了。
右手松开,包带从手掌滑下去,掉在地上,闷响一声。
左手把肩上挎的那个托著底——手指抠住包带,慢慢往下放,快到地面时手腕一沉,轻轻搁在地上。
抬手,捏住帽檐。
帽子摘了,头发被压塌了一片。
他把帽子折了一下,塞进卫衣口袋。
摸到口罩的挂绳,从耳朵上取下来。
左边,右边。
口罩叠了叠,和帽子塞在一起。
整张脸露出来了,额头上有一道帽檐压出的红印。
他抬起头,眼睛慢慢扫过人群。
嘴角先是平的,然后一点一点往上弯,眼角跟着皱起来。
举起右手,朝人群挥了挥。
手掌张开,从左到右,慢慢挥。
“大家好。”
人群又炸了一波,喊声混在一起,什么都听不清。
有人喊“陈凡你好帅”,有人喊“脚好了没有”,有人什么也不喊,就是尖叫。
陈凡把手放下来,双手在身前压了压。
眉头微微抬了一下,嘴角还是翘著的。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几句。”
嗡嗡声小了一点,但没全消。
前面几个男生互相看了一眼,把举著纸板的手放低了一些。
陈凡把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
眼睛扫过人群,带着笑,歪了歪头。
“你们这么多人喊,我一句都听不清。嗓子不累,我耳朵累。”
人群笑了。
笑声从前排传到后排,像石子扔进水里,一圈一圈往外扩。
有人笑得弯了腰,有人只是咧著嘴。
一个站在中间位置的女生捂著嘴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凡转头看向右侧。
记者席那边,架著好几台摄像机,红色的指示灯亮成一排。
几个记者手里拿着话筒,站在隔离线后面。
陈凡朝他们点了点头,举起右手微微挥了挥,然后把手掌朝下压了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微微欠了欠身。
“各位记者朋友,稍等一下。我先和球迷说几句话,然后再接受采访。辛苦大家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点了点头,把录音笔放下来。
旁边扛摄像机的师傅也把机器从肩上放下来,靠在腿边,伸手搓了搓脸。
陈凡转回来看向人群。
眼睛慢慢扫过每一张脸,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
前排有几个女生的眼睛已经红了,眼泪挂在睫毛上。
“谢谢你们。真的。”
他停了一下,嘴角弯著,但眼神很认真。
下巴微微点了一下。
人群里有人喊:“不用谢!”
喊话的是一个男生,声音很大,带着点破音。
旁边几个人转头看他,笑了。
他自己也笑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陈凡也笑了,眼睛眯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是看了论坛,大早上从家里赶过来的。有的开车,有的坐大巴。”
他顿了顿,偏了一下头。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你们来了,这份心意,我收到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通道,表情认真起来。
“但我先说个正经事。这是机场,其他旅客也要赶路。咱们把通道占了,人家怎么走?”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确实堵了一长串人。
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攥著登机牌,皱着眉,但没催。
旁边一个老太太拎着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