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这样。
下一组。”
换了个场景,绿幕前放了一排球。
导演让他颠几下球,然后一脚把球踢向镜头。
陈凡颠了二十下没落地,一脚抽射,球直奔摄像机飞来。
摄像师吓得往旁边一闪。
球撞在镜头前面的保护网上,弹了回去。
全场安静。
导演摘下棒球帽,抓了抓头发。
“就用这条。”
最后是台词。
陈凡站在镜头前,面无表情。
导演说:“能不能带点微笑?”
陈凡嘴角往上弯了一点。
不是以前那种动了零点几毫米。
是看得出来的那种。
导演盯着监视器看了两秒。
“过。”
拍摄结束,门德斯在停车场等他,靠在车门上。
“你刚才笑了。”
陈凡没说话。
“不是抽筋。
是笑了。”
陈凡拉开车门坐进去。
“嗯。”
门德斯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笑?”
陈凡想了想。
“高兴。”
门德斯愣了一下。
“你第一次说这个词。”
陈凡没再说话。
窗外的伦敦,天灰蒙蒙的。
树是绿的,行人走得很快。
嘴角又弯了一下。
晚上,陈凡回到公寓。
手机震了一下。
门德斯的短信:“代言费三天后到账。
投资款等代言费到了,我一起转给张志强。”
陈凡回了两个字:“收到。”
又一条:“你给家里的一百万人民币,今天汇过去了。
你妈打电话来了。”
陈凡按了几下键盘:“她说什么?”
“她说——‘这孩子,自己留着花啊。’”
陈凡看着那条短信,嘴角弯了一下。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打了几个字:“再汇五十万。
别告诉她。”
门德斯秒回:“??”
陈凡没回。
门德斯又发了一条:“你到底存了多少私房钱?”
陈凡回了一个字:“够。”
门德斯发了一个省略号,没再问了。
陈凡把手机关了,放在枕头边。
天花板是白的。
盯着那片白,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训练,怀斯说他跑到位了。
耐克代言四百万。
张志强,华尔街回来的,下周飞来伦敦。
拉涅利说周六首发。
广告拍完了,导演说“过”。
摄影师吓得躲开了,球没打到他。
妈妈说“这孩子,自己留着花啊”。
汇了一百万,又加了五十万。
她不知道。
这些事,一件一件,像流水一样淌过去。
以前不是这样的。
上辈子,那块石头压了十几年。
想踢球,踢不出来。
喜欢一个人,帮不上忙。
隔着屏幕看她被骂,自己连个黄v都不是。
说什么都没人听,做什么都没用。
心里像压着一座山,闷得透不过气。
这辈子重来了,石头还在。
不是别人压的,是自己压的。
要爬,爬到最高。
要快,赶在她回来之前。
要够强,强到能护住她。
没时间笑,也没心思笑。
现在不一样了。
英超,切尔西,主力。
签字费、年薪、代言费,扣掉门德斯的抽成,剩下的凑成了第一笔子弹。
非凡投资,八百六十四万欧元投进去,张志强替他去操盘。
华尔街回来的人,懂行。
不是为了有钱,是为了有力量。
有力量的人,才能挡住那些朝她飞来的东西。
非凡。
非,是她的非。
凡,是自己的凡。
把她的名字藏在自己要走的路里。
不是为了让谁知道,是为了让自己别忘了——为什么走到这一步。
石头没搬走。
但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