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大的尺寸,更清晰的五官。
盯着看了两秒,把报纸还回去:“还行。”
那个女孩笑了笑,把报纸折好塞进书包。
走了几步,又回头:“下次有他的消息,记得告诉我。”
刘一菲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艾米在旁边小声说:“她们以前不是老欺负你吗?”
刘一菲没说话。
艾米又说:“现在倒是对你客气了。”
刘一菲还是没说话。
回到家,继父还没回来。
刘晓莉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嗡嗡响。
刘一菲把书包放回房间,坐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
拿起手机,打开短信,看了艾米发来的那条。
“他是咱们龙国人的骄傲。
骄傲。
心里那个词转了两圈,没落下来。
不知道那个人值不值三千八百万。
但知道,十五岁一个人出国,一定很苦。
想起自己十岁来美国,有妈妈陪着,都哭了好几次。
没有妈妈,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那个男孩十五岁。
比她现在才大两岁。
没有爸妈陪着,没有认识的人,一个人扛着。
站起来,走到电脑桌前。
打开电脑,拨号上网。
拨号声响了很久,盯着屏幕上“正在连接”几个字,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著。
连上了。
在雅虎搜索栏里打了两个字:陈凡。
回车。
搜索结果不多。
点开一篇英文报道,里面有好几张照片。
有一张是他穿着阿贾克斯球衣在场上奔跑的。
还有一张训练照。
穿着紧身背心,汗水把布料洇湿了一片。
盯着看了几秒,呼吸慢了一下。
说不清什么感觉。
不是心跳加速那种,是突然觉得——这个人好远。
他站在几万人的球场中央,闪光灯追着他跑。
而自己坐在道格拉斯顿一间普通的卧室里,窗外是再普通不过的街道。
隔着一整片大海。
把页面往下拉。
文章里写,他每天天没亮就去训练基地。
整个基地只有一盏灯亮着,他一个人对着墙踢。
下午训练结束,别人去吃饭、去玩、去泡吧,他留下来加练。
传中、远射、抢断、跑位。
一直练到天黑。
不管下雨还是刮风,训练场上永远有他的身影。
保安都认识他了,叫他“the last one”。
最后一个。
把那段话看了两遍。
最后一个。
想起自己刚来美国的时候。
学校放了学,别人去逛街、去看电影,一个人回家背单词。
也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
关了页面。
把电脑关掉,躺回床上。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手指攥著被角。
脑子里还是那张照片。
那个人站在球场上,红白球衣猎猎作响。
窗外月光很淡,照在地板上,白花花的。
不知道那个人此刻在做什么。
是在训练,还是在睡觉。
是在加练,还是在想家。
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心里有了一个名字。
叫陈凡。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点湿。
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眼泪。
明明不认识他,明明没见过他。
可就是觉得,那个人像一面旗,插在很远很高的地方,风吹着,猎猎作响。
而自己站在山脚,仰著头,脖子都酸了。
怎么也够不著。
那个人不知道她想认识他。
但她也不知道他在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