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弧顶,起脚。
球像刀子一样切进死角。门将扑了,没碰到。球撞网的声音,全场都听见了。
四万人站起来。陈凡跑向角旗区,滑跪。膝盖磨破皮,他不疼。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往回跑。
解说员在喊:“他十五岁!他十五岁!这是他的第一场荷甲!”
赛后评分全场第一。记者把话筒怼到他脸前:“感觉怎么样?”
他喘着气说:“这才刚开始。”说完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比赛,一场接一场。陈凡场场首发,场场踢满。
不是教练不换他,是换他下来,中场就失控。他的跑动距离每场都在十二公里以上,攻防两端全是他的影子。
防守时,他站在本方禁区前沿,抢断、拦截、卡位。
进攻时,他插到对方禁区里头槌攻门、抢第二落点。
由守转攻时,他是第一出球点,长传、短传、直塞,球从他脚下出去,队友接得舒服。
维茨格在场上的位置离他最近,两个人慢慢养出了默契。一个眼神,陈凡就知道维茨格要往哪跑。维茨格拿球,陈凡就知道该往哪个空当插。
队友们私下议论。维茨格后来跟他说:“跟你踢球太省劲了,跑到位球就来了。”
陈凡笑了,是那种嘴角只动一下的笑:“那你多跑点。”
维茨格也笑了,伸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1999年春天,陈凡十六岁。他已经不是轮换主力了。
他是阿贾克斯的绝对主力中场——能攻,能守,能传球,能组织,能跑,能扛。全队的攻防转换全靠他一个人撑起来。
荷甲联赛,他出场十六次,进球九个,助攻十二个。
荷兰杯,他出场四次,进球三个,助攻五个。
全荷兰的媒体都在讨论他。
《电讯报》写:“阿贾克斯的龙国天才,十六岁的中场核心。”
《国际足球》写:“他能抢断、能推进、能助攻、能远射,他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
荷兰国家电视台做了一期专题,标题是——“他是不是荷兰青训史上最强的亚洲人?”
陈凡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欧冠。
1999年三月,欧冠八分之一决赛。阿贾克斯对意甲强队。第一回合客场,零比零。
陈凡踢满全场,跑动十三公里,抢断九次,传球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一。
第二回合主场。开场十五分钟,陈凡中场抢断,直塞,助攻。一比零。
三十分钟,他禁区外远射,门将脱手,队友补射。二比零。阿贾克斯晋级八强。
陈凡赛后评分全场最高。记者问他:“八强赛对手是西甲豪门,你怕不怕?”
陈凡擦了把脸上的汗,眯着眼睛看了记者一眼:“该怕的是他们。”
四月,欧冠四分之一决赛。第一回合客场。阿贾克斯全队飞到西班牙。
赛前更衣室里,主教练说了很多话,唾沫横飞。陈凡没怎么听。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比赛画面。
开场哨响。对方控球,压着阿贾克斯打。前二十分钟,射门七比一。
第二十三分钟,对方进球。一比零。
第三十五分钟,对方又进一个。二比零。
阿贾克斯全队都在跑,但追不上。对方的传球太快了。只有陈凡一个人跟得上节奏。他在中场来回跑,防守要补位,进攻要组织。
阿贾克斯全队都在跑,但追不上。对方的传球太快了。只有陈凡一个人跟得上节奏。他在中场来回跑,防守要补位,进攻要组织。
第四十分钟,他在禁区弧顶拿球。转身,起脚。球挂死角。二比一。
全场安静了。陈凡没庆祝,冲进球门把球捡出来,往回跑。一只手攥著球,另一只手朝队友挥了一下——快,开球。
半场结束,二比一。更衣室里,大家都在喘,有人用毛巾捂著脸。主教练问:“还能跑吗?”
陈凡说:“能。”声音不大,但很硬。
下半场,对方又进一个。三比一。
陈凡在第六十分钟、第七十分钟、第八十分钟各创造了一次绝佳机会。
一次直塞,前锋单刀,打飞了。
一次传中,前锋头槌,顶偏了。
一次角球,队友抢点,踢空了。
全是必进球的机会,全浪费了。不是队友不想进,是跟不上了。阿贾克斯全队的体能被对方拖垮了。
只有陈凡还在跑。全场第九十分钟,还在跑。补时第三分钟,抢断,带球推进,连过两人,传中。队友头槌,顶偏了。
哨声响了。客场一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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