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那台老旧跨洋加密传真机发出机械转动的动静，纸张一页接一页吐出来，带着刚出机的热度。
七叔站在机器旁边，先没有碰文件。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副白手套，又拿出紫外线小灯，对着传真纸边缘扫了一遍。
防伪底纹在灯下亮起，细密的水印铺满整张纸。
陈凡坐在太师椅上，保温杯放在右侧八仙桌，杯口热气往上冒，枸杞和参片在水面打转。
他刚刚横扫勇士，正常人这会儿该去酒吧喝香槟。
陈凡却回了唐人街，坐在祖师爷牌位前看传真。
账房先生把pos机放在旁边充电，顺手把刚到账的欧洲定金小票压进账本。
“长生，发件源头绕了六个跳板，先过瑞士，再进开曼，最后落点在俄亥俄州克利夫兰。”
七叔把传真第一页递过去，指尖没有压到文字区域。
“地下医疗室发出来的，设备编号被人抹过，不过抹得不干净。”
陈凡拿起第一页。
上面没有署名。
最上方只有一行很短的英文标题。
《西部目标人体调理技术风险评估请求》
纸张下半部分附了一张东部决赛技术统计表。
抢七。
上场四十八分钟。
四十一分，十六个篮板，十三次助攻，三次抢断，两次封盖。
23号。
陈凡把纸翻到背面，又翻回来。
他没看球队名字。
也不需要看。
“打满全场还顺手搬家，这身体确实有点东西。”
账房先生凑过来，老花镜差点滑到鼻尖。
“这是克利夫兰那个皇帝？”
七叔把后面一叠医疗参数摊开，厚度压得八仙桌吱呀一响。
“名字没写，但他们附了体测编码，联盟内部档案能对上。”
陈凡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很苦。
三百年份野山参吊命方子刚开出去，东边又送来一个更大的病号。
这年头，打nba比开医院还容易接重症。
他翻开血液检测报告。
红细胞携氧能力高得离谱，乳酸清除曲线压在职业运动员极限线外，肌酸激酶指数长期飘红，肝肾代谢却被某种外源药物强行维持在可用区间。
再往后，是肌电图。
大腿股四头肌和臀大肌的募集效率接近实验室峰值，爆发力曲线没有正常人类该有的下降坡度。
陈凡用碳素笔在几处数据旁画圈。
“这不是训练出来的，这是拿钱往身体里灌出来的。”
七叔把一份地下情报夹在报告中间。
纸上列著几家没有挂牌的实验室，还有几条血清采购通道。
每年数百万美金。
低温运输。
私人医疗团队全程随行。
“克利夫兰那边从他进入联盟后就没停过，早期是恢复针剂，后来升级成神经兴奋管理，再后来开始碰生物材料。
账房先生听得直嘬牙。
“这不就是把人当跑车保养吗？”
陈凡翻到第三部分。
关节力学报告。
左膝曾经出现过高强度软骨磨损，腰椎间盘承压数据异常，跟腱张力长期接近危险区。
可报告里的比赛负荷曲线，依然稳定得不像职业球员。
这份稳定，不来自健康。
来自强行遮盖。
陈凡停在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x光扫描片。
膝关节和腰椎区域内，嵌合著极细的高分子生物纤维。
腰椎之间还垫著纳米缓冲片。
材料极薄，贴合骨面，普通联盟体检很难扫出完整结构。
但这张片子来自地下医疗室，分辨率高得过分。
七叔把一盏台灯推近。
“他们自己的医疗组怕了。”
“西决g3和g4之后，克利夫兰那套评估系统崩了三次。”
“系统认为，按照湖人老将现在的对抗强度，总决赛一旦进入七场，这个23号的膝关节纤维会先脱层，腰椎缓冲垫会位移，最坏结果是整副运动链崩盘。”
账房先生把算盘拨得噼啪响。
“怪不得连夜发传真，他们不是来挑衅，是来求药。”
陈凡继续往后翻。
最后几页换成了中文。
措辞工整，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