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找我?”
考辛斯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你怎么知道的?”
考辛斯的声音很低沉。
那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共鸣。
“什么?”
“凌晨一点到三点。”
考辛斯死死盯着陈凡的眼睛。
“你在我家装了监控?”
“还是你买通了我的私教?”
这事太邪门了。
他失眠这事,连球队队医都没告诉。
每晚那个点准时醒,然后就是莫名的烦躁,想砸东西。
陈凡撇撇嘴。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考辛斯的眼睛。
“那是肝。”
“什么?”
考辛斯愣住了。
“我说,那是你的肝在抗议。
陈凡把帆布包转到身前。
“中医讲,肝开窍于目。”
“看看你那眼白,红血丝都快结网了。”
“那是肝火上炎。”
“凌晨一点到三点,是肝经当令。”
“也就是肝脏值班干活的时候。”
“你这肝火烧得太旺,把津液都烧干了。”
“那时候身体为了自救,只能把你唤醒。”
“这叫阳不入阴。”
考辛斯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阴阳,什么经络。
但他听懂了一点。
这家伙是看出来的。
不是偷窥。
“那那我这脾气?”
考辛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也是因为这个?”
“废话。”
陈凡翻了个白眼。
“肝主疏泄,主情志。”
“肝火旺的人,就是个行走的炸药桶。”
“一点就著。”
“而且越生气,火越旺。”
“越旺越睡不着。”
“死循环。”
全中。
考辛斯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这东方人太可怕了。
仅仅是在场上对抗了几下,就把他的底裤都看穿了。
“能治吗?”
考辛斯的气势彻底没了。
刚才那个要吃人的野兽,现在变成了一只生病的大猫。
陈凡没说话。
他在包里翻找了一会儿。
掏出一个牛皮纸包。
那是他平时自己配着喝的茶包。
啪。
扔给考辛斯。
考辛斯手忙脚乱地接住。
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些干枯的花朵,还有些黑乎乎的种子。
“这是什么?”
“巫术材料?”
“菊花决明子散。”
陈凡扣上帆布包。
“回去烧开水,泡著喝。”
“一天两包。”
“连喝七天。”
“那是清肝明目,降火气的。”
考辛斯拿着那包东西,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不难闻。
“多少钱?”
美国人习惯谈钱。
陈凡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
考辛斯掏出钱包。
“一千。”
“美金。”
考辛斯的手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包不到二两重的干草。
“你这是抢劫!”
“这玩意儿在唐人街估计也就值几块钱!”
“嫌贵?”
陈凡转身就走。
“那是诊金。”
“而且。”
陈凡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考辛斯。
“你今晚因为技术犯规被罚了多少?”
“两千五?”
“再加上被驱逐出场。”
“怎么也得罚个两三万吧?”
“花一千块,治好你的暴脾气。”
“以后少交点罚款。”
“这笔账,你自己算。”
考辛斯不说话了。
他虽然脾气暴,但不傻。
要是真能控制住这该死的脾气,别说一千,一万也值。
他这个赛季光是罚款就已经交了十几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