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他的身体比他本人更熟悉A暗示的指令。

    “石磊。”顾文宁喊他的名字:“这就是你要的吗?这是你可以忍受的屈辱吗?这是你愿意忍受一辈子的控制和压迫吗?”

    干净的,温和的声音,像神明在引导什么一般,精神防线已经被A全面瓦解的石磊在顾文宁的声音下身体不断的颤抖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哀笼罩了他。

    他所有的坚持,和他的尊严,和他那不值钱的尊严,在这一刻,发生了无与伦比的,他无法形容的冲突。

    这一刻,他无比确信他不能接受,他根本接受不了这些。

    然而,祖爹曾祖爹的家暴,父亲的祈祷,母亲的辱骂,每分每秒,历历在目,他又无比痛恨和厌恶此时此刻有无用尊严的自己。

    尊严真的有用吗?

    石磊不知道,他只能在这种情绪的鼓动下颤抖。

    “守在洞口。”

    顾文宁并没有继续压迫他,而是说出一声命令。

    Alpha在说这声命令时,精神控制已经完全散了,但地上强壮的Beta就像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抓住了这个命令。

    顾文宁转身走入山洞。

    “文宁,你还好吗?”裴照的声音响起。

    顾文宁主导释放精神力时,裴照受到的一定压制,他一直到最后一刻才有机会出声。

    “嗯。”温和柔软的声音低低回应。

    “你在被动发情,不适合一个人在山洞里,你需要有人照顾,有人……发泄。”

    顾文宁自顾自地走到山洞最里面,贴着洞壁坐下,有转折的山洞让洞最内层形成一个外面的光透不进来的阴暗空间,他的手碰触到地上潮湿的青苔,顾文宁却并没有害怕。

    他的身体很烫,很不舒服,他顾不上害怕漆黑黏腻的陌生环境,比起这些来,一个人可以蜷缩的独处,是他安全感的来源。

    “文宁。”

    “裴照。”

    顾文宁打断裴照第二次的理性谏言,他抱着双腿,侧脸把脸贴在膝盖上,小声的,虚弱的,可怜的说:“你陪着我吧。”

    “你……”

    “没有A你都挺过来了,你陪着我,我也可以挺过来。”

    发情期的A固执地根本不想听别人的话,他不要别人的建议,他只固执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裴照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一点点轻微的啜泣声,那声音太轻微了,根本是无声地,但对正常呼吸很敏感的3S级Oga裴照一下子就能感受到。

    刚刚在山洞口大显神威,冷漠地命令B跪下,羞辱他,践踏他的A,竟然哭了。

    顾文宁侧着脸,眼泪从眼眶滑落,一半滑到膝盖上,一半顺着脸庞挂在下巴上,他的泪水一滴一滴,像断了线的珠子,又连成线。

    顾文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刚才的那种害怕,一个生在和平年间的人看到别人用树枝把石磊的手臂贯穿,听见石磊说那个叫萧准的以虐杀A为乐……

    好不容易逃脱,又被自己救下的人禁锢在一个健壮的身躯前,无论如何也使不出力气挣不脱。

    他人的力量,他人因自己的欲望而对他生起的恶意,和他们足以摧毁他的行为,像前世压迫他的导演一样,像网络上铺天盖地对他不真实的谩骂一样,再次笼罩了顾文宁,让他仿佛重新回到了自己被毁掉的那个人生。

    为什么,这就是充满恶意的,成年人的世界吗?

    他一定要,和别人产生冲突,要碾压他们,才能保全自己吗?

    身上的痛感、热感、各种复杂的感觉越来越严重,压抑的哭声让顾文宁觉得自己根本没法呼吸,他难受地抱紧自己。

    裴照在顾文宁的精神海中感受着顾文宁的脆弱和压抑,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无能为力和无法言说的心疼。

    “文宁,我在,你听我说,你可以叫外面的那个人进来,这里只是全息世界,不是真实的,你的身体和信息素都来自于模拟,你可以用他纾解压力。”

    抱着自己的Alpha倔强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