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只知道必须跑。
树枝抽在脸上,荆棘划破衣服,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滑了一下,膝盖磕在石头上,她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的叫骂声追上来,她不敢回头。
她跑了很久。
久到腿不是自己的,肺不是自己的,意识都不是自己的。
然后她看到了那条河。
熟悉的河。
她每天打水的那条河。
她扑到河边,把脸埋进水里,疯狂地喝。
冰凉的水灌进喉咙,呛得她咳嗽,她不管,继续喝。
喝够了,她仰面躺在河滩上,大口喘气。
天快黑了。
然后她们来了。
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像一群鬣狗。
王春梅想跑,腿却不听使唤。
有人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拎起来,有人踹她的膝盖让她跪下,有人扇她的脸。
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她抱着头,缩成一团。
夜影的手抬起来了。
赵主任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只等她落下。
就在这一刻
一个金发女人冲进人群,一把推开正在施暴的樱花国女人。
她说了什么,语气很重,像是在呵斥。
那几个樱花国女人不服气,指著王春梅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金发女人又说了几句,声音更大。
争吵了几秒,那几个樱花国女人骂骂咧咧地退开了。
金发女人低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王春梅,转身走了。
王春梅没死。
她被人架起来,拖回她的洞穴。
那是她的洞穴,她住了快两个月的地方。
现在里面坐满了别人。
篝火重新燃起,照亮了十二张有说有笑的脸。
有人从背包里拿出肉干,有人架起锅煮汤,有人将猎来的小兽放火上烤。
她们吃著食物,有说有笑。
而王春梅被绑在一边,背靠着石壁。
没有人看她。
没有人给她吃的,没有人给她水喝。
等她们吃完了,有人把啃剩的骨头扔到她面前。
骨头砸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灰尘。
王春梅没有看那些骨头。
她动了动身子,挪到那堆被扔掉的蘑菇旁边。
那是她攒了两个月的口粮,现在散落在地上,被踩烂了不少。
她低下头,用嘴叼起一朵还算完整的蘑菇,艰难地嚼著。
蘑菇的汁水很苦,她嚼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