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温和的面具下，黝黑的眸子里波涛汹涌。

    “我当然知道，下次不会了。”姜景司从善如流。

    “嫂子，再见。”他话语的重音放在了“再”上，使得平常的告别变了意味，像是隐晦的约定。

    “最好不见了。”黎沥压着唇角，明显的不悦。

    只是他知道，不可能不见的，今晚的约他都必须得去赴，因为那也是个剧情点。

    那是背叛的开始。

    黎沥捏着拳头，烦躁和恼怒掺杂，他甚至都没有留意到姜景檀已经锁了门走到他身边。

    整个人被提起来承受疯狂的亲吻时黎沥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姜景……！”

    “暂时别说话好吗？”姜景檀指腹狠狠摩挲过他艳红的唇，嗓音沙哑而克制。

    捕捉到他眼里的混乱，黎沥不安地主动凑近吻吻他唇角，下意识想说“对不起”，但是又觉得这更是火上浇油，于是只好按姜景檀所说保持沉默。

    毕竟他现在什么也解释不了。

    而姜景檀也没有问他，他们在书桌上胡闹了一番，黎沥出于愧疚格外放纵他，难受时都刻意收敛了爪子，没在男人背上留下抓痕。

    结束后黎沥手背搭在眼睛上缓不过神，瘫软的身体与一片空白的大脑带来片刻轻松，姜景檀的目光梭巡过他每一寸蜜色的肌肤，帮他整理好松散的衣物。

    酒精棉点到锁骨上的咬痕时，黎沥被冰得一激灵，姜景檀却以为是他太疼，阴翳散去的眼中清明而痛苦：“抱歉，沥沥……”

    “我又失控了，对不起。”

    黎沥不想看到他这么消沉的样子，谈恋爱嘛，都是为了开心谈的，搞得这么沉痛算什么，于是他强撑着软成面条的身体坐起来，有气无力地咬了他脸颊一口。

    “扯平了。”如同往常一般露出灿烂的笑，黎沥趴在他肩膀上朝他眨眨眼：“并且不是说了吗？你可以惩罚我的，男朋友。”

    “我跟姜景司真没什么，他就是纯想恶心你，你别上他的当去为难他啊，估计他就等着你对付他呢。”黎沥想起来012说针对姜景司的人不会有好下场，还是旁敲侧击地劝了姜景檀一句。

    “嗯。”姜景檀垂着眼，爱怜地揉捏他的指尖，答应得很干脆，“我本来就没有刻意刁难过他。”

    “沥沥，我们既然已经在一起了，那些合同也就不作数了。”姜景檀并没抬头看黎沥，只温声与他说着话，“按照你说的，我也不打算继续和姜景司玩那些无聊的游戏，所以你也不用再和姜景司虚与委蛇了。”

    黎沥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没错，站在姜景檀的立场，自己受他雇佣，假装给姜景司做事本来就是为了麻痹姜景司，现在姜景檀不再为难他，自己自然也没有理由再和姜景司周旋。

    只是他一开始就不算姜景檀的人……

    “嗯？怎么不说话？”姜景檀抓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抬手在他眼前摇了摇，语调温柔，“又跑神跑到哪里去了啊我们沥沥。”

    “啊，我就是觉得，虽然不害人，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嘛，我帮你在姜景司那边打听着消息，万一他要害你我们也能提前做准备。”

    “好。”姜景檀没再多说，“我相信你。”

    电梯卡凌厉的边缘死死卡在手心里带来尖锐的疼痛，男人不动声色地将它塞回少年的口袋。

    深夜，黎沥思来想去，总觉得不能真让姜景檀清醒地面对自己晚上去找姜景司的画面，他在脑海里与012打着商量。

    “儿啊，我觉得这个剧情点只要我去找姜景司就够了，不是非要让姜景檀察觉吧，我不擅长说谎，一说谎我就打哆嗦，我怕他看出来把我揍成折叠屏。”

    012虽然疑惑黎沥之前糊弄姜景檀的时候也没表现得多害怕，但是考虑到姜景檀那惊人的战斗力，它还是有些担忧自家宿主的生命安全，于是答应了。

    【好吧宿主，这个剧情点确实也不是很关键，你看着办就好，只要今晚你去主角攻家里发现主角受并与他争风吃醋的剧情点不变就行。】

    黎沥放心地吐出一口浊气，在给姜景檀煮牛奶的时候掰了一片安眠药进去。

    药片融化在滚沸的牛奶里，黎沥看着奶锅里自己扭曲的倒影，压下胃部酸涩的不适将牛奶倒入杯子里。

    对着镜子摆出标准的笑容，他拿着杯子轻快地走进书房：“累了吗男朋友？喝杯沥沥亲手煮的爱心牛奶吧！”

    姜景檀不疑有他，就着公务将牛奶喝完。

    九点半，姜景檀感到困倦，回到卧室拥着黎沥陷入沉睡。

    十点，黎沥悄悄起身。

    十点一刻，家门电子锁发出一声轻响，姜景檀睁开了猩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