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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

    见字如面。

    信至之时,想来已是深秋。守备军途经天梯,已抵荆州,一路无险,无需挂念。但拣奴要想我。荆州府君心眼太多?,喜好奢靡,于?是我借海运之利,贿以借道之便。府君赞我大气,却不知我家有阔夫,金尊玉贵,软榻也嫌,非我亲手所下素面小汤不肯食尔。因而拣奴必定?时常想我。我常说五花马,千金裘,都配不上我的长宁侯。奈何旁人不信,杨玄瑛笑话我痴心。

    知你想念,特?携沿途野花五枝送抵州府。朵朵馥郁,形娇貌妍,必不伤吾夫贵眼。想你。亦记得想我。

    十月过半,衢州夜凉,州府小院里的柿树已经结果。柿子软烂,胖乎乎地挂在枝上,奈何无人采,卫冶一戳就淌出汁水。

    卫冶陷坐在椅上,将这封不长不短的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灯笼破窗,辉光倾洒,他把溢满胸口的千言万语尽数吞下,幻化?成某种?支撑他的气力,随即就见卫冶起身,踱步院中,踩着闲庭月色,精挑了?几颗浑圆的红柿子。

    倘若此战速决,待封长恭返回衢州,或许还能赶在年三十之前?,尝一口今秋的柿子干。不见涩,只是甜。

    **

    薛有今一路疾步到?了?明治殿,引路的周署贤退至一旁,薛有今抬首便见殿内诸人神色各异。

    “适才?来了?急报,早前?派出监察军粮的监军抵达西南已有半月,可宁王仍旧是避而不见。”崔行周先是担心崔氏为之坑陷所牵连,又是挂心薛有今的手脚为声名所束缚,这几日忙碌着差事,着急得直上火。

    他说话时牵动了?嘴角燎泡,不由?得“嘶”了?一句,却继续道:“……西南战乱初歇,南蛮仍旧虎视眈眈,偏偏大军一动,耗粮百万,北都凑不出足够支撑西南守备军来回开支的军粮,我猜测是因为这个缘故,宁王才?不肯出兵。”

    其实这话说得可笑。

    天子御笔,兵部调令,哪里有他肯不肯的余地?

    薛有今冷笑一声。

    “此战非打不可,”薛有今说,“不打这场仗,北都在衢州面前?就再无还手之力。如今在天子堂前?,我薛廷会?也把话说明白了?,西南守备军受命于?圣人调令,才?算作是大雍臣。西南守备军不动,就是宁王要反。宁王要反,西南守备军即为乱臣贼子,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烦请监军把这话原模原样地报给宁王听!就是催不动,也得催!”

    就在这个时候,宋汝义缓缓开口。

    “有关颍州阵前?命将,我有一个人选,只是还需薛尚书参谋。”在明治殿内诸公骤然回首的视线尽头,宋汝义静了?须臾,说,“郭志勇早年征战时的参军,不幸挨了?一刀,伤及根本?,这才?退居朝内,在兵部驿居里混了?个闲差,却对各地将领都很熟悉——此人名唤邵从寅,以我之见,很适合如今多?地守备军合军的颍州。”

    薛有今沉默半晌,没?有立刻回答。

    第288章 琼月 “这是杀父弑君的大业。”

    七日?后?, 焦灼的马蹄踏破雨锋,西南守备军还未结束傍晚例行?的巡营,溅泥高飞, 从北都快马加鞭赶至而来的监军便已出示兵部腰牌,仰起嗓音高喊:“兵部急批, 立刻开门, 我要见宁王!”

    单良均似是早有所感, 在苏和难掩焦躁的劝阻下,他默然片刻,掀帘出帐, 再没选择避而不见。

    单良均:“兵部的人?”

    “特批军报!”暂担监军的官员翻身下马,颔首示意。随即他不卑不亢, 面朝单良均跪地行?礼,朗声道, “下官谨遵圣谕, 持兵部急批, 担监军之责,命宁王单良均即刻率兵北上,出征河州,与颍州守备军呈两面包夹之势,讨伐卫氏乱党!”

    单良均不应,轻微地叹了?口气。

    “颍州混军共计五万人, 河州守备军不过才两万。”单良均说,“何况西南守备军镇守西南, 是大雍西陲腹地卡住南蛮的唯一关口。我的兵一走,就?会给南蛮留下可乘之机,更不要说大军远征耗银无数, 现有的军饷根本不足以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