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页
拿巨额款项,用来讨祖宗欢心。”

    张珍垂头残喘,发出“啊啊”的痛呼,似乎想要告诉他什么。

    “但是钟敬直死了?,死得突然。”薛有今眼神可怖,“是你们中间起了?内讧,见此暴利,便生夺权之心!怪不得钟敬直在暗道里死得那般不明不白,最后交由?不周厂查办,却只是潦草结案。”

    “可最后上位的人是周署贤,卫冶私下与圣人弹劾的周署贤!”

    张珍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薛有今,情绪激动起来,那里头有急切、有疯狂,还有欲说无能的绝望。

    “你究竟是谁?”薛有今凝视着张珍,“卫氏乱党是不是也与你们共侍一主?”

    那日张珍下狱后不久,明治殿内泼了?一地的冷茶未干,周署贤跪叩在地,不敢接过酒,也不敢抬眸与奉元帝对视。

    周署贤的膝盖跪在碎盏上,鲜血缓缓顺着地缝流淌,在屏风上留下深不见底的阴影。

    他静了?片刻,规矩地缓声应答:“奴婢出身寒微,父母俱早亡,幸而家中有一远亲,充军踏白营,混出了?些名堂。后来他看我年幼无依,可怜我身世艰难,便将奴婢接到?家中教养。此人正是卫冶的教习师傅,姓张,在受启平年间沈百户一案连坐身死以后,当时还是长宁侯的卫大人,心有不忍,知晓张力士是无辜受累,特?意辗转了?几处身份,托官员行了?方便,既将张力士独女收作义女……便是段琼月,这事儿,北都里许多?人也是知道的。后又感?怀连坐无理,救奴婢于?水火,却不好再将奴婢收作义子,便问奴婢……”

    宫里是个能保命的去处,只是你身为男子,若要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周署贤的语气渐渐怯弱起来:“奴婢虽为卑贱之人,却有感?恩之心,长宁侯肯屈尊降贵捞奴婢一把,哪有不应的道理?且奴婢入宫多?年,也并未见侯爷以恩挟报,强逼奴婢往宫外?传递消息,泄露圣人之私,可见当时只是顺手做件好事——”

    拣奴一向心软。

    卫家人都这毛病。

    丁将军出事,卫元甫要管;丁三做了?芩莺,卫冶也要管。

    ……这般胸怀天下,垂怜弱小,合该他们来当这皇帝!

    “卫冶连你这般好用的棋子都不屑用。”萧随泽俯身看他,“恐怕是另有帮手吧?”

    “奴婢不知,”周署贤向来平静无波的皮相终于流露出慌乱的涟漪,他呼吸急促,叩首道,“奴婢入宫之后,当真未与长宁……卫氏乱党有过分毫牵扯!张珍为何处处要与奴婢针锋相对,奴婢也实在不知,自认从来没有得罪过他啊!”

    周署贤眼见又要把额头磕得青肿,便听酒盏落地,洒了?一地。

    萧随泽的龙袍袖口訇然垂地,掠过琼浆,他猛地捏住周署贤的下巴,逼他抬头,端详着周署贤的姿态犹如把玩器物。

    他目光沉沉地说:“说起来,你本?也没?什么特?别的,倒是从阿冶私下进谏,说你不像个好人以后……”萧随泽倏地松手,嘲弄一笑,“朕怎么越看你,就越顺眼啊。”

    周署贤颓唐地跌坐在明治殿的地上。

    张珍血糊的手掌用力在灰尘遍布的大牢里舞动,他费劲儿地“咕噜”出声,像在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去博取薛有今的目光。

    薛有今似乎为他所动,又或者思绪受阻,正要侧眸看他,却听牢门突然被人打开。

    “大人,”周署贤的膝盖还带着伤,此刻行走却已无碍,“颍州战备已经就绪,只等朝廷批文,便可发兵河州。明治殿内诸位大臣阁老都在,就等着尚书大人前?去。”

    周署贤说罢,便侧身给薛有今让路。薛有今走出牢房,但没?有走远,像是不放心刑部的大门是否严实,又像在忌惮周署贤。

    周署贤哪里不知道他的想法,因此也没?有停留太久。他看着如同被毒蛇攀咬的张珍对自己怒目而视,口涎齐下,周署贤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两人身上都带着跪拜叩首的伤痕,却一个犹如濒死孱鹿,一个好似将斗困兽。

    给张珍看诊的大夫可没?有被蝎子收买。